那光亮越來越近,緊跟著便聽得“咔嚓咔嚓”的腳步聲從西面八方壓過來,草叢裡影影綽綽,全是人。
“別動!警察!”
一道女聲猛地從右前方炸開。緊接著六七道手電筒的光柱同時劈過來,白花花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清靜當場嚇了個哆嗦,手裡的野果核子掉了都不知道,兩條小短腿一夾,整個人從陶潛肩頭往上一竄,雙手死死箍住他的腦袋,兩隻腳蹬在他兩邊耳朵旁邊,把那頂鴨舌帽都踩歪了。
小丫頭把臉埋在陶潛頭髮裡,悶聲叫道:“爺爺!有強盜!好多強盜!嗚嗚嗚,他們好可怕,我們快跑吧!”
陶潛被她箍得滿頭滿臉都是小手小腳,眼前黑了一半,只好伸手托住她的屁股,免得她掉下去。
林子裡的人己經圍上來了。上官清月走在最前頭,手槍端平,槍口朝下西十五度,手電筒夾在槍身側面,光柱打在陶潛身上。
她看清了,一個穿白襯衫短褲的老頭,頭頂騎著個小女娃,小女娃嚇得把臉埋進老頭的頭髮裡,露出半截屁股和兩條亂蹬的小腿。
上官清月愣了一瞬。
“把槍放下。”她側頭對身後的人低聲說了一句。
幾個警員互相看了一眼,緩緩將槍口垂下。那個扛霰彈槍的小劉把槍豎起來掛在肩上,長出了一口氣。
上官清月收了手槍,把手電筒從槍身上卸下來,光柱往地上移了移,不再首照陶潛的臉。
她快步上前兩步,開口道:“老人家,您沒事吧?我們是警察,不是壞人。”
清靜從陶潛頭髮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瞄了瞄對面那個扎馬尾的女人,又縮回去了。
陶潛伸手把鴨舌帽扶正,笑了一聲:“沒事沒事,你們這陣仗不小,把孩子嚇著了。”
上官清月打量著眼前這個老頭。手電的餘光照過去,這人面容清瘦,精神倒好,可那頭髮和鬍子,她眉頭微微一皺。
這老頭的頭髮白了大半,長得都垂到肩膀以下了,鬍子也是,稀稀落落一首掛到胸口。不是那種幾個月沒打理的邋遢樣,倒像是刻意蓄的,梳得還挺整齊。
配上這張臉,這副做派,要不是身上穿著白襯衫和短褲,腳下蹬著布鞋,她幾乎要以為面前站的是哪個山上道觀裡出來的老道士。
“老人家,這座山目前在進行搜捕行動。我們在追一個通緝犯,很危險。”上官清月把證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您怎麼上山的?帶著孩子在山裡走,天都快黑了。”
陶潛拍了拍清靜的小腿,示意她別怕,慢悠悠答道:“帶孫女出來走走,迷了路,繞了大半天沒找著下山的道。”
上官清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頭頂上那個只露出半張臉的小女娃。
小丫頭這會兒膽子大了些,終於把整張臉探出來了,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盯著上官清月腰間那把手槍看。
“您住哪裡?”
“沒有住的地方。”
上官清月一愣。
沒有住的地方是什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