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靜的注意力被拉回來,兩隻黑溜溜的大眼珠子對準了他。
“你叫什麼名字?”
“清靜。”
“清靜?大名叫什麼?姓什麼?”
清靜歪著腦袋想了想,伸手指著陶潛:“爺爺姓陶,我應該也姓陶吧。”
什麼叫也姓陶吧?
曹文國嘴角一抽,又問:“你家住在哪兒?知道嗎?”
清靜眨了眨眼,認真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曹文國皺了皺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今天到底是碰見了個什麼事?什麼都不知道,這個該怎麼查?
他又轉向清靜:“你爸爸媽媽呢?”
“沒有。”清靜答得乾脆。
“沒有是什麼意思?不在身邊,還是……”
“沒有就是沒有。”清靜兩隻小手一攤,那模樣倒不像傷心,反倒像在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我就跟爺爺過。”
曹文國緩緩站起身,膝蓋“咔”地響了一聲。他揉了揉太陽穴,走到陶潛跟前,壓低聲音問:“老爺子,這孩子的父母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陶潛看著他,笑了笑:“她說的是實話,這孩子從小就跟著我,沒有別的親人。”
曹文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在心裡迅速過了一遍,沒身份證,沒手機,沒電話,沒地址,沒戶口,孩子也沒父母資訊。這不是走失老人的標準配置,這簡首是個黑戶。
曹文國揉了揉眉心,在心裡把能想到的辦法過了一遍,最後衝門口那個做記錄的年輕警員招了招手。
“小周,你去車上把相機拿過來,給這爺孫倆拍張照。拍完了傳回局裡,走大資料人臉比對,戶籍系統、失蹤人口庫、救助站登記,全查一遍。儘快把這兩人的身份資訊弄出來,有家屬的,通知家屬過來接人。”
小周點頭應了,三步並作兩步跑出帳篷。不一會兒拿了臺小數碼相機回來,對著陶潛拍了一張正面照,又蹲下來給清靜拍。
清靜見那黑洞洞的鏡頭對準自己,先是往後一縮,隨即又膽大起來,歪著腦袋衝鏡頭擠了擠眼,還伸手比了個不知從哪學來的怪手勢。
小周拍完了,拿著相機出去,坐進那輛聯網的指揮車裡頭,開始往系統裡傳資料。
曹文國沒再多留。
山上三路搜捕隊伍還在推進,對講機裡每隔幾分鐘就傳來一次位置彙報,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一組發現王斌的蹤跡。
他站起身,朝陶潛說了句“您先在這兒歇著,有水有吃的,缺什麼跟旁邊的人說”,便掀開帳篷簾子大步走了出去。
帳篷外頭,探照燈把整個山腳照得亮堂堂的。曹文國走到指揮車旁邊,彎腰鑽進去,盯著那幾塊螢幕上的熱成像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