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在現代社會幾乎不可能出現,除非這人從來沒有登記過戶口,或者是用了假名字。
他抬起頭,透過帳篷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老人正坐在另一個帳篷裡,懷裡抱著那個小女孩,兩人安安靜靜的,沒有吵鬧也沒有哭喊。
“先按照流程走吧。”曹文國對身邊的同事說,“聯絡民政局那邊,申請緊急救助。然後通知醫護人員,讓他們明天來局裡一趟,給這一老一少做體檢。”
同事點點頭,拿起對講機開始聯絡。
說完這一切,曹文國嘆了口氣,這一老一少,大機率要被分開,老人年紀太大,又沒有經濟來源,身份不明,按照規定得送進養老機構。
那個小女孩才五歲,正是該上幼兒園的年紀,如果老人沒有監護能力,就得送到兒童福利院去,保證她有學上、有飯吃、有地方住。這兩個人多半不可能待在一起,除非對方有親屬。
他嘆了口氣。這種事見得多了,每次都讓人心裡不好受,但規矩就是規矩,他也沒辦法。
夜色愈深,山上的對講機一道接一道地報位置。
“西路第三組,己過山脊線,未發現目標。”
“北路第二組,抵達山頂水塔位置,全部區域清掃完畢,未見可疑人員。”
“東路上官組,己與北路匯合,山頂以下全部搜完,無任何發現。”
曹文國站在指揮車旁,手裡的煙燒到了濾嘴都沒察覺。對講機裡的報告一條接一條傳來,每一條都是“未發現目標”。他把菸蒂往腳下一摔,碾了兩下。
無人機在山上盤旋了整整西個小時,什麼也沒有收到。
王斌像是憑空蒸發了。
凌晨三點西十分,上官清月帶著最後一組人從山上下來。她的頭髮散了一半,風衣上沾滿了枝葉碎屑,額頭上有一道被樹枝刮出來的淺口子。
她走到曹文國跟前,摘下頭盔,搖了搖頭。
“整座山翻了,一根毛都沒有,甚至連一些線索也沒有找到。。”
曹文國沒說話,兩隻手插在夾克口袋裡,下頜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旁邊幾個警員也圍過來,一個個滿臉疲憊,汗漬和泥土混在一起,狼狽得很。
沉默了好一會兒,曹文國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線報的時間節點重新核實過沒有?”
上官清月點頭:“核實了。下午五點二十分發現揹包和工具,六點開始封山。從發現到封山不到西十分鐘,三條路全有人盯著,他不可能在這段時間裡跑下來。”
“那就是之前就跑了。”曹文國把話咬得很重,“揹包和工具是故意扔在那兒的,他人早就不在山上了。”
上官清月沉默片刻:“也有可能。採石場那邊有一段舊礦道,入口塌了大半,但如果硬擠的話…”
“查。”曹文國打斷她,“天亮以後叫工程隊過來,把那段礦道挖開看看,有沒有另一個出口。”
他轉身走向指揮車,步子又重又快。車門拉開,他一屁股坐進去,兩隻手攥著方向盤沒發動,就那麼坐了好一陣。
掛了三個月的A級通緝犯,十條人命,今晚整整出動了六十多號人、一架無人機、兩輛武警運兵車,把一座山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撲了個空。
曹文國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嘟”地響了一聲,驚得旁邊幾個正收拾裝備的警員齊刷刷回頭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