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潛收回目光,拄著柺杖換了個坐姿,又道:“老朽倒是有個疑惑。我看小友也是有修行在身的人,根骨不差,手上也有功夫,何不尋個正經差事去做?去找個廠子上班也好,去工地搬磚也罷,總比在這天橋底下餓肚子強。”
說到這裡,陶潛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羨慕:“老朽倒是想去上班,人家不要。九十六了,誰敢收?無奈之下才出來擺攤算命,混口飯吃。你看你這一身腱子肉,結結實實的,哪個工地老闆見了不高興?怎麼就非得在這兒蹲著?”
慈悲聞言,嘴巴一撇,整張臉皺成了一團,跟吃了沒熟的柿子似的。
“道長您是不知道啊,小僧也去找過!前陣子跑了七八家招聘,人家一看我這光頭,先問學歷。我說小學畢業,人家說最低要本科。我說我會念經,人家說唸經又不能當KPI。我說我還會超度,人家首接把我請出去了,說我晦氣。”
他越說越委屈,兩手一攤:“現在這世道,找個活幹比登天還難。小僧要是有本科文憑,還用得著在天橋底下蹲著啃雞腿?”
陶潛聽完,也是一聲長嘆。
兩人就這麼並排坐在天橋底下,一個白髮老道,一個光頭胖和尚,齊齊望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流車流,同時嘆了口氣。
“工作不好找啊。”
“工作不好找。”
一時無話。
正沉默間,旁邊“吱嘎”一聲響,一輛三輪餐車停在了陶潛的攤子邊上。
車上支著一口油鍋,鍋邊掛著一面小旗,上頭寫著“王記雞排”西個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現炸現賣,十元一份。
推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短寸頭,圍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胳膊上紋了條鯉魚,看著倒是精神。
他把車停穩,支好架子,點火熱油,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油鍋剛冒煙,那漢子側頭一瞥,看見了陶潛面前那塊寫著“算命”的木牌,頓時來了興致。
“喲,老爺子,您還懂算命?”
陶潛笑了笑:“略知一二。”
“那給我看看唄,我今天生意好不好?”
“十塊錢一單。”
那漢子倒也爽快,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往陶潛面前的藍布上一拍:“行,來!”
陶潛收了錢,從布上拿起那六根筷子,攥在手裡一攏,遞到漢子面前。
“抽一根。”
漢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著那幾根筷子,嘴角抽了兩下。
“老爺子……誰家算命抽筷子的?不都是抽籤嗎?竹籤子那種?”
話音剛落,旁邊的慈悲和尚猛地湊了過來,雙手合十,一臉鄭重,對著雞排老闆就是一通輸出:“施主,你可走大運了!這位是得道的高人,一般人想讓他算,他還不給算呢!用筷子,那叫返璞歸真,懂不懂?越簡單的東西越厲害,信小僧的!”
雞排老闆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慈悲,又看了看陶潛。
陶潛笑呵呵道:“不準不要錢。”
這句話管用。
。來一出裡子筷把那從豫猶不毫,去過了就刻立手,字個三這錢要不聽一闆老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