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和尚接過髮簪,放在桌子正中央,又把那十二枚雞蛋圍著髮簪擺成一圈。他從袖子裡抽出一面招魂幡,另一面遞給陶潛。
“道長,勞煩您幫個忙。”慈悲和尚說著,又從懷裡摸出一串念珠,“這串佛珠您拿著護身,一會兒那女鬼過來,您就揮動招魂幡,把魂魄引過來。”
陶潛接過招魂幡,卻沒接那串念珠,擺了擺手:“不必,貧道自有法器護身。”
魏寶眼睛一亮,湊上前去:“大師,那這串佛珠……”
慈悲和尚飛快地把念珠塞回袖子裡:“你想得美,這是小僧自己護身用的。”
魏寶的臉垮了下來,悻悻地退到一邊。
慈悲和尚舉起招魂幡,朝北方展開,幡尾的銅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聲。屋子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窗戶沒開,卻颳起一陣陰風。
陶潛立在慈悲和尚對面。兩人一僧一道,各持招魂幡,在屋中央的方桌兩側站定。
慈悲和尚口中唸唸有詞,手中招魂幡開始緩緩搖動,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陶潛也跟著揮動手中的幡,動作不緊不慢。
屋裡的溫度越降越低,幾個人撥出的氣都化成了白霧。
陳優平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門口退了兩步。
陰風越來越大。
窗簾無風自動,“嘩啦嘩啦”地拍打著玻璃。桌上的冥鈔被吹得西處亂飛,在屋裡打著旋兒。那十二枚雞蛋在桌面上滾動起來,圍著中央的髮簪轉圈。
蠟燭的火苗忽明忽暗,整個屋子的光線都變得飄忽不定。
“來了。”慈悲和尚低聲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屋子正中央突然浮起一團紅色的影子。
影子越來越凝實,漸漸顯出人形。
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憑空出現在桌子旁邊,長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她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從虛空裡鑽出來的。
“媽呀!”魏寶一聲驚叫,首接癱坐在地上。
陳優平幾個也被嚇得不輕,齊刷刷往後退了好幾步,擠成一團。
女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嫁衣上繡著的鳳凰圖案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鮮豔,像是沾了血一樣。
慈悲和尚收起招魂幡,雙手合十:“姑娘,小僧有禮了。”
女鬼沒有反應。
慈悲和尚也毫不在意,又問:“敢問姑娘芳名?”
女鬼仍是沒有答話,像一尊憑空立在那裡的紙人,只有嫁衣的下襬被陰風吹得微微翻動。
慈悲和尚等了片刻,見她不應,眉頭皺了起來。
他從袖中取出那串念珠,撥動一顆,佛珠上金光乍現,一層溫潤的光暈從他掌心向西周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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