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潛笑了笑,沒接話。
慈悲和尚繞著他轉了半圈,目光始終黏在那根柺棍上,越看越覺得不簡單。
這棍子通體銀灰,表面有細密的磨痕,看著像是金屬材質,比尋常的柺杖沉得多。
他心裡頭轉了幾個彎,忽然一拍大腿:“我說呢!這鈦合金棍子肯定是個法器偽裝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道長,說個價,我買了。”
陶潛樂了,搖了搖頭:“非賣品。”
“什麼法器還非賣品?您開個價,貧僧雖說出家人不貪財,但該花的錢絕不含糊。”
“這不是法器。”陶潛把柺棍舉起來,在燈光下晃了晃,棍身上依稀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鋼印字跡,似乎是出品方的公司名稱,“這是我從派出所裡拿的。”
“……派出所?”
“對,派出所,上次進派出所,有個警官見我年紀大了,便拿了個柺杖送我。”
慈悲和尚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低頭看看牆角那個被打得快散架的女鬼,又抬頭看看陶潛手裡那根毫不起眼的棍子,腦子裡一時轉不過彎來。
派出所的東西……這麼厲害的嗎?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掛的佛珠,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太正經的念頭:改天是不是也該去趟派出所,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淘汰下來的裝備?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壓下去了,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不過他轉頭一看,那女鬼還蜷在牆角瑟瑟發抖,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模樣。剛才那股子凶神惡煞的勁頭早沒了影,活脫脫一個被班主任抓住抄作業的學生。
慈悲和尚雙手合十,走到女鬼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慈祥。
“阿彌陀佛。”
女鬼抬起頭,看著這滿臉肥肉的和尚,第一次覺得居然這麼親切。
然而,慈悲和尚卻是豎起一根手指,緩緩道:“貧僧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小僧超度你。”
“第二,小僧手動超度你。”
說著他偏了偏頭,示意女鬼看看陶潛。
陶潛正好把柺棍換了隻手,在掌心裡顛了顛,活動了一下手腕。
女鬼渾身一哆嗦,聲音都在打顫:“我選第一個!第一個!”
慈悲和尚盤腿坐下,將念珠掛在掌心,閉目合十,口中開始低聲誦經。
經文一齣,屋子裡那股刺骨的陰寒便退了幾分。
念珠上的金光重新亮起來,不再是方才被壓制時那點可憐的微芒,而是一層溫潤柔和的光暈,像春天的日頭照進冰窖裡,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將寒氣融化。
女鬼蜷在牆角,起初還縮著身子瑟瑟發抖,渾身的陰氣像被風吹散的黑煙,一縷一縷地從她身上剝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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