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見的速度。
曹文國緊緊盯著小王的臉,看到那層青黑色在消退,心裡頭一鬆。旁邊幾個刑警也跟著鬆了口氣,有人甚至己經開始小幅度地點頭了。
小王的呼吸明顯變深了,胸口重新有力地起伏著,嘴唇上也開始泛出血色。
“好了好了……”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
然而陶潛的眉頭卻略顯詫異。
就在青黑色退到只剩眼皮下一小片的時候,那團被他拽了半截出來的咒力忽然一震。
那東西像是被激怒了一樣,猛地往回縮,同時從內部炸開一股極其陰冷的力量,將陶潛灌進去的金色氣勁硬生生頂了回來。
有人在遠處施法阻止。
陶潛花白的眉毛往下壓了壓,笑了笑,毫不在意,再次伸手探過去。
城東十幾裡外,有一棟爛尾樓,孤零零戳在荒地中間,外牆的水泥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頭鏽紅色的鋼筋。樓頂的塔吊早就拆了,只剩底座的螺栓坑,積了一窪黑水。
這地方荒了七八年,連流浪漢都不樂意住,嫌晦氣。
三樓一間沒裝門窗的房間裡,地上用硃砂畫了一個法壇。壇不大,也就兩米見方,西角各擺了一盞油燈,火苗青幽幽的,被穿堂風吹得東倒西歪,卻怎麼也吹不滅。
法壇正中擺著一面銅鏡,鏡面朝上,裡頭映出的卻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渾濁的黑。
張機瘋盤腿坐在法壇前,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手印,十指交叉,兩根拇指抵在一起,指尖微微顫抖。
他的臉色灰敗得厲害,額頭上全是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領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猛地鬆開手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上半身往前一栽,撐著地面喘了好一陣。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李月才快步走進來,鞋底踩在碎石渣上嘎吱作響。
他三十出頭的年紀,穿了件灰色的衝鋒衣,看著跟普通上班族沒什麼兩樣,唯獨一雙眼睛又細又長,目光陰鷙。
“怎麼樣了?”
張機瘋搖了搖頭,從地上撐起來,靠著牆坐好。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又幹又啞:“失敗了。警局那邊有高手,厲鬼被人收了。”
李月才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說話,走到視窗站了一會兒,外頭的荒地黑沉沉一片,遠處城區的燈光連成一條亮線。
這次行動,五臟神教籌劃了不短的時間。
從一開始,那個窩點裡的人就不是用來“守”的。他們是誘餌。
警方順藤摸瓜查到據點,派人去抓,窩點裡的人當場自殺,這一步就在計劃之內。人死了,據點裡的東西自然會被當做物證帶走,封存到警局檔案室。而那三個罈子,才是真正的殺招。
罈子上附了觸發咒,只要一施法誰碰誰倒,罈子跟著摔碎,厲鬼一出來,密閉的室內空間裡,普通人根本擋不住。三隻厲鬼同時放出來,足夠把整層樓的人全部解決。
人死了,物證毀了,線索斷了。五臟神教就能繼續隱在暗處,不受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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