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陶尚書既要應付京中漫天的流言蜚語，又要應對朝臣的彈劾指責，還要操心府中染病的子孫、破敗的家事，只會疲於應付、焦頭爛額，根本騰不出手來再打曦兒的主意。
這時候他若是利用手中人脈，替小孫子們做安排，怕也沒人敢接手，怕惹一身腥。”
“等拿到曦兒的舉報信，我們再對陶尚書、陶府發起最後的發難，到時······”
姜靖瀾眼底的狠厲更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陶尚書成了犯官，家產抄沒，家眷獲罪，其後代子孫六十年內，不允許參加科考。
六十年啊，足夠物是人非，足夠讓陶尚書那點所謂的香火情徹底消散，足夠讓世人徹底遺忘陶家。
就算那些個未染病的小孫輩能僥倖活下去，沒有科考的門路，沒有家族的支撐，沒有半點人脈，這輩子也只能淪為底層，永無出頭之日。
陶家從此再無翻身的可能！”
“陶尚書，應該會後悔當初不該派人刺殺曦丫頭吧！”
······
經歷了刺殺事件的姜雲曦，當著孃親、姐妹的面依舊從容淡定。
甚至還能笑著調侃那些死士不堪一擊，半點看不出半分懼色。
可當夜深人靜，姜雲曦獨自躺在床上，白日里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死士凌厲的刀刃、噴湧而出的鮮血、死士慘死的模樣，一一在眼前浮現。
她終究是個未見過血的小丫頭。
先前的激動與氣憤，不過是強裝的鎮定，此刻卸下所有防備，恐懼便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夜半時分，姜雲曦陷入噩夢，渾身冷汗淋漓，嘴裡不住呢喃，“不要······不要過來······”
她夢見自己沒能躲開死士的刀刃。
夢見陶尚書站在她面前，面目猙獰地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守夜的素問察覺到她的動靜，連忙過來檢視情況，見姜雲曦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一探之下發現額頭滾燙，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去稟告擔心女兒受驚生病，特意睡在軟榻上鄭氏。
這一夜姜雲曦院裡很不平靜，府醫來了又走，丫鬟、婆子們忙得團團轉。
鄭氏抱著姜雲曦，不停低聲撫慰：“曦兒，別怕，娘在呢，沒事了，那些壞人都被打跑了，沒人能再傷害你了······”
許是鄭氏的聲音太過溫柔，又許是心底的恐懼漸漸消散，在昏睡中被灌了一碗湯藥的姜雲曦在半夢半醒間，緊緊攥著鄭氏的手，不再呢喃，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些。
鄭氏寸步不離地守在姜雲曦身邊，不停給她擦身、喂水，首到天矇矇亮，姜雲曦的燒才稍稍退去一些。
第二日清晨，姜雲曦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腦袋還有些昏沉，往日里靈動的眼眸也沒了神采，整個人蔫蔫的，連說話都沒了力氣。
得到訊息的姜靖瀾和姜豐瑭來看她時，見她這副模樣，心底更是心疼，又添了幾分對陶尚書的恨意。
被鄭氏強制在床上躺了兩天兩夜後，第三天姜雲曦再也躺不住了，不顧鄭氏的反對，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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