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愧疚，李金虎腦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壓根不敢抬頭看班長，也不敢看身邊的戰友。
就在他滿心懊悔。心緒複雜的時候，宿舍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班長周泰端著一盆冒著溫熱水汽的洗腳水，緩步走了進來。
水盆端得穩穩當當，不灑不晃，徑直走到李金虎面前停下。
咚！
溫水盆輕輕落在地面上，剛好正對李金虎的腳邊。
李金虎渾身猛地一僵，當即愣住，腦子短暫空白。
他怔怔看著腳邊的洗腳水，下意識反應過來，連忙抬頭，手忙腳亂就要起身，語氣滿是慌亂和愧疚：「班長！我來！我給你洗腳！今天都是我的錯，我連累你了！」
一整天闖禍拖累班長，他萬萬不敢想，班長還會專門給自己打熱水。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趕緊替班長效勞，彌補自己的過錯。
可週泰直接抬手按住他，語氣平淡：「坐那，別動。」
李金虎懵了，呆呆坐在床邊，一動不敢動，眼神里滿是茫然和不安。
在全班新兵的注視下，周泰沒有多餘動作，彎腰伸手，直接輕輕抬起李金虎的腳踝，示意他抬腳。
「把腳放進來。」
李金虎整個人僵住，渾身都不自在，心臟砰砰狂跳，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他遲疑著，慢慢把腳伸進溫熱的水盆裡，溫水包裹雙腳，暖意順著腳底蔓延上來，可他心裡卻又酸又澀，無比煎熬。
下一秒，周泰蹲下身，親手幫他揉搓清洗雙腳。
新兵入營第一天晚上，班長給洗腳，這是老傳統了。
目的是為了讓新兵們在部隊裡感受到家一般的溫暖，也是為了安撫新兵們的情緒。
當然，也只有第一天是這樣，等過了這第一天……
這一刻，李金虎繃不住了，喉嚨發緊，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班長……我……我今天真的錯了……」
他有一肚子的道歉。一肚子的懊悔想說，想認錯，想解釋，想保證以後絕對聽話。
周泰頭都沒抬，手上動作不停，語氣依舊沉穩，打斷了他的話：「閉嘴，老老實實坐著。」
沒有訓斥，沒有挖苦，沒有半句責備。
周泰現在只想趕緊給李金虎洗完腳，因為他還要給其他的新兵洗腳呢。
但就這一句話，擊潰了李金虎最後的心理防線。
白天連長寬容包容。班長耐心提點，自己卻一次次犯蠢闖禍，連累班級。拖累戰友。麻煩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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