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們立刻散開，各自跑回自己床鋪，紛紛擼起袖子，認真擺弄起被子。
一開始，眾人還像模像樣，記得班長教的步驟，壓線。對摺。修邊角。捏線條，動作看著有模有樣，還算靠譜。
可越往後越拉胯，所有人的短板徹底暴露出來。
有的對摺歪歪扭扭，兩邊高低不齊，有的壓線用力不均，一邊緊一邊松，有的不會修角，被子邊角軟塌塌的完全立不起來，還有的著急忙慌，越疊越亂，原本平整的被面直接皺成一團。
短短幾分鐘，全員完成疊被。
放眼望去，整個宿舍的床鋪堪稱慘不忍睹。
沒有一床規整的豆腐塊，全部歪歪扭扭。凹凸不平，鼓包的鼓包。塌陷的塌陷，鬆鬆散散堆在床上，一坨一坨的，亂七八糟。
說好聽點是疊好的被子，說難聽點，跟一團爛乎乎的狗粑粑一模一樣，毫無規整可言，看著格外刺眼。
林毅沉著一張黑臉，目光掃過宿舍裡一床床歪瓜裂棗的被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就是你們疊的被子？」
他帶兵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新兵沒見過，笨拙的。慢熱的。底子差的，可今天算是開眼了。
好好的軍被，能被疊得一坨一坨亂七八糟，軟塌塌。皺巴巴，邊角全是塌的，線條一點沒有，簡直爛得離譜。
主要是，這還是已經教過的了。
要是其他班裡，有一兩個這樣的，倒也是能說得過去，但一個班裡全是這樣的，跟他娘湊七龍珠難度一樣。
全班新兵低著頭，一個個臉頰發燙，手腳都沒地方放，心裡門兒清，自己疊的東西確實拿不出手，連他們自己看著都尷尬。
空氣安靜兩秒，顧雲硬著頭皮往前半步，小聲開口彙報：「報告連長！我們……我們練得少，還不太熟練。」
「不熟練？」
林毅聽得當場氣笑，「這叫不熟練？我看你們這是壓根不會！一點門道都沒摸透！」
「邊角不捏。線條不壓。褶皺不修，完全是胡亂揉成一團糊弄事！」
他懶得再多吐槽，抬手示意全場。
「都圍過來！站整齊了！眼睛給我睜大看好！我親自演示一遍！」
一眾新兵立馬來了精神，齊刷刷圍到空床位旁邊，一個個踮著腳。探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床鋪，生怕錯過半個動作。
林毅上手就是最標準的流程。
攤被。抻平。壓褶皺。量尺寸。對摺掐線。修邊角。捏稜角，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力道輕重剛剛好。
他講解得極細，大白話逐條拆解，哪裡要壓實。哪裡要抻平。摺痕怎麼掐。直角怎麼捏。多餘褶皺怎麼修，一步一步掰開揉碎講清楚。
「先把整床被徹底鋪平，不能有死褶！」
「對摺的時候中線對齊，偏差不能超一指！」
「邊角用指節掐死，豆腐塊要的是直角，不是圓坨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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