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端正坐著的身體微微蜷縮，下意識地端起茶杯，低頭反覆摩挲杯壁，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茶水，用動作掩飾心底的慌亂與心虛。
全程緘口不言，無一字應答。
趙振明的躲閃與沉默，已然給出了所有答案。
蘇南看著他這副模樣，腦海中冰冷的猜想徹底落地，真相浮出水面，讓他頭皮陣陣發麻，心底生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盯著低頭飲茶刻意迴避的趙振明，說道：「我來猜猜。」
「它需要的養料，是生命。」
「不是零星生靈的性命，是海量的生命本源，是一座城池。千萬人口的鮮活性命！」
原本，蘇南以為神迷全面復甦是天災！
或者是那母神的節奏。
但是，萬萬想不到，竟然是來自於人類！
「你們————真狠啊！！」
此前，蘇南先入為主地以為，狼是守護人間的正義一方，可此刻他才徹底看清。
所謂的狼，似乎也不是純粹的善類。
「蘇南，你聽我說！」
見蘇南轉身欲走，趙振明瞬間慌了神。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急促，帶起一陣風聲，快步踏出房門，搶在蘇南身前，雙臂微張，死死攔住他的去路。
老人臉上不復先前的從容淡定，神色急切，眉眼間滿是焦灼，語速極快，唾沫橫飛地急忙解釋：「蘇南，你聽我說！！」
「你不是一直苦苦追問，驅狼吞虎十六字方針的真相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棋局之中，狼對應的是我們，那虎，究竟是什麼存在嗎？」
趙振明死死盯著蘇南的眼睛，語氣急促而沉重：「我雖然不知虎的具體底細，但我知道，一旦那所謂的虎徹底來了，現世作亂，屆時死去的人口，將會是百億萬之數，是無窮無盡的生靈浩劫！」
他胸腔劇烈起伏，語氣中夾雜著壓抑多年的痛苦與掙扎。
當年他剛剛知曉聖靈果的培植代價。
也曾暴怒，也曾不甘，也曾愧疚。掙扎。自我懷疑，可是隨著時間流逝，他想通了，竟然時間還有餘地。
竟然一切都沒有發生，那麼，只要找到一盞燈背後的秘密，就能跳脫棋子，看清楚棋局。
就能改變一切。
也許，不需要用滿城的人類性命，去當養料。
「————」蘇南停下腳步，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身前是阻攔去路的趙振明，身後是昏暗沉寂的房間。
他垂眸沉默兩秒，隨即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眼前神色焦灼的老人，語氣無比鄭重，字字清晰。
「我問你，以千萬人命為養料培育聖靈果，這件事，是你們狼群所為，還是拜神教本部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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