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彭掌櫃沒有否認。
“是嘛……”張武陵不置可否,“可若是把這‘鑰匙’交給你,哪天你說外面的東西都沒用,把門全鎖了,我找誰開門?”
彭掌櫃神情一僵,怔在位子上久久沒動。
張武陵也沒有再說什麼,看著窗外的雨,聽著屋內的琴瑟,還有周圍舞女的身姿,享受著此刻的風光。
酒又喝了兩杯,雨依舊沒停的樣子,萬家燈火在雨幕中,都顯得朦朧且不真切了。
“今日公堂之上那五人,道長可知他們為何落成那副模樣?”
張武陵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終於出聲的彭掌櫃臉上。
彭掌櫃道:“那個琴師年輕時嫌棄世間的聲音太雜,總愛說‘俗聲汙耳’,他想聽一輩子最好的聲音,我便順了他一回。”
“還有那畫師,一生畫人,後來只肯畫年輕的,漂亮的,人家臉上有疤,他就替人家抹掉,頭上有白頭髮,就替人家染黑,他嫌世上醜的東西太多,所以我也順了他一回。”
“至於那訟師——”彭掌櫃笑了笑,“不用我多說,想必道長也猜到了。”
張武陵點頭,問道:“那個老僕周安呢?”
“他啊,”彭掌櫃給自己倒了杯酒,“他能動的時候,有幾件事看見了當沒看見,聽見了當沒聽見,後來身子不能動了,倒是想拼命讓人知道他還醒著。”
“盧守真呢?”
彭掌櫃喝了口酒,搖頭道:“這個倒是與我無關,天地生人,本來也不是個個周全,我也沒那麼無聊。”
張武陵指了指他,笑道:“你這怪東西,倒是比我想的講理。”
“講理不好嗎?”
“最麻煩的就是講理的妖怪啊……”張武陵嘆了口氣。
彭掌櫃被說妖怪,非但不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未落,桌上原本已快乾的酒壺,竟然自己滿了。
而且這一次的酒比先前的更淡,幾乎聞不到酒的香味了。
彭掌櫃給張武陵倒了一杯,那酒清得像水一樣,看著完全不像是酒。
“這是什麼?”
“道長喝一口自然知道。”
張武陵端起酒杯,沒有立馬去喝,而是看著那清淡的酒水。
這一次酒水裡倒映的不是燈火,也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一片山,山巔雲海翻湧,雲層之上有一道門,門後金光萬丈。
只是看著那門,張武陵就感覺自己體內的炁隱隱顫動活躍。
那是一種渴望,一種更進一步的渴望。
張武陵看著酒中的仙山雲海,還有那金光萬丈的天門,抬頭問道:“這一喝下去,怕不是能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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