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彷彿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輕輕放下了杯盞。
張武陵睜開眼，山風徐徐，老松仍在，旁邊的泥爐中新加的水正好滾開，壺嘴正呼呼往外冒著白氣。
時間似乎沒有過去多久……
青袍老人仍舊坐在對面，端著一杯茶品茗，神情淡然彷彿無事發生。
張武陵看著面前桌上的茶，茶水尚溫，他的意識還有些恍惚，石樑村的大雪，沈家的花燈還有藥鋪裡曬乾的草藥，依舊在感官上殘留。
石生……沈玉郎……陸慎……
那種種經歷，真實的不像是夢境。
“醒了，就喝杯茶吧。”青袍老人開口。
張武陵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夢中輪迴經歷的種種，驟然如同天邊的風雲，漸漸遠去了。
嘴角生起一抹淺笑，張武陵將杯子放下，看著青袍老人道：“我這算過關了吧。”
青袍老人笑道：“真人求道之心，三世未改，老夫佩服。”
說完之後，青袍老人轉頭，看了一下院子，又眺望著遠處的景色，悠悠道：“事己至此，老夫自會遵守承諾，說起來你我本就一體，如今也不過是返本歸元罷了。”
“從來處來，往去處去，得一而生，得一而歸，倒也算得圓滿了。”
張武陵道：“你倒是想得開。”
青袍老人暢快大笑，臉上沒有不甘，也沒有怨恨，倒水沖茶，又給張武陵斟了一杯。
“真人請喝茶。”
張武陵看著茶水，說道：“喝了不少了，再喝一會兒恐怕要上廁所。”
“哈哈哈，真人這是心急？莫急莫急，喝完這壺茶，真人自然會得到你想要的。”
“哦？”
青袍老人沒解釋什麼，揭開了茶壺蓋，推過去道：“你瞧，老夫己在此壺之中了啊。”
張武陵微微探過身，朝那茶壺看去，裡面漂浮著茶葉，葉子很黑，看起來像是巖茶，但偏偏生著一條條金絲，令茶水看起來都有些不凡，像是光融在了水裡。
“這是什麼茶……”
張武陵抬起頭要問，結果卻發現面前空無一人。
青袍老人不見了，只有一盞空杯留在桌上，旁邊還放著那根竹杖。
院中老松忽然落下一針，張武陵沉默半晌，蓋上茶壺，坐在院子裡慢慢喝起茶。
沒有什麼醜陋的屍蟲，也沒有什麼猙獰的怪物，只有爐水蒸發的白氣，還有飄溢的茶香。
一壺茶喝罷，張武陵起身，推開院門走了出去，山外天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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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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