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細密的雪粒,在陡峭的雪山盤旋。接近頂峰處,被積雪覆蓋的巨巖下,陰影中,三個裹在厚重深色斗篷裡的身影,正謹慎地觀望著山下的混亂。
斗篷是搶的敘拉古那群人的——剛才逃離車站的路上雙方碰了一面,特雷西斯什麼話都沒有多說,立刻出劍斬斷了對方車子的引擎。
杜卡雷趁對方手忙腳亂之時。用觸手搶來了三件袍子——並非是因為感到寒冷。
即使無法施展大部分源石技藝,他那經過血魔巫術改造的肉體也不會對寒冷作出反應——
他只是想要那個像斗篷一樣的袍子為他阻擋不長眼的飄雪。
沒有法術來影響飄落的風雪,那些針尖般的雪花總是會碰到他的虹膜,說話時還會碰到舌頭。
“如果是博卓卡斯替在這裡,解決這種問題……大概不會如我們這般狼狽。”
站在巨石旁邊,杜卡雷顯得更為不耐,更用力裹了裹華貴卻被鮮血浸紅的長袍。
他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煩躁,低聲啐了一口,將灌進嘴裡的冰碴子吐出去——剛才說話時,正好有一股狂風裹挾著冰碴襲擊了他的口腔。
早知道就留在卡茲戴爾了……
“孽茨雷,還在想你那大半個身體都變成源石的好徒弟?可惜,那傢伙年輕時找不到敵手,卻偏偏要當個叛徒……”
“杜卡雷。”特雷西斯聽著杜卡雷的冷嘲熱諷,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他的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他上一次如此依賴這把劍,還是百年前卡茲戴爾覆滅前,他作為王廷劍士的那段日子。
“難道這般風雪還堵不上你的嘴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風雪的嘶吼填補著沉默。片刻後,杜卡雷用他那特有的腔調譏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其他兩人耳中:“嘖……這該死的鬼天氣,還有這堆沒腦子的蟲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罕見地生出懷念的情緒——博卓卡斯替,的確是好久沒有見那傢伙了。
要去看看嗎?杜卡雷覺得自己不介意接受那傢伙的接風晚宴——聽說,他現在的那什麼組織,最近正風光大噪呢。
好好接待自己的話,他不介意多在他們組織待上一段時間——血魔大君的名號,威懾力不言而喻。
特雷西斯則緩緩收回了遠眺的視線,粉色的眼瞳轉向血魔大君,他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作出回應。
孽茨雷的話顯然精準地戳中了某種現實——博卓卡斯替,那位溫迪戈的王庭,擁有此刻混亂局面下最稀缺的東西。
他們二人一身的本領,可以說九成都要依靠源石技藝驅動,除了特雷西斯以外,兩位王庭之主的身體強度不會比他們平時的造物強多少。
“所以這算什麼?那光膜明顯是封閉的,難不成是讓我們互相廝殺麼……有夠噁心……”
杜卡雷沒有用殘忍來形容——薩卡茲平常對待敵人的手段比這殘忍地多,他只是感到噁心……是的,他只願意自己當看客。
因為他自己從前也組織過這種類似於什麼鬥獸場,大逃殺的活動。
“切。”
“注意,有人來了……不確定是不是人。”
特雷西斯在巨石的一側探出身子,捏緊手中的長劍朝向漆黑的密林,他剛才聽到了巨物倒下的聲音,風雪中歪倒的樹木也表明——來者不容小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