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是他今晚力氣最大的一擊。
鱗甲徹底碎開,銅錘的錘頭嵌進了鼉龍的腹部,鮮血和內臟碎片噴了祁虎一身。
鼉龍掙扎著張口去咬,但祁瀾的雙臂卻如鐵鉗一般,探入眼睛之中,拉住了這顆一人多寬的大腦袋。
血煞灌注,重錘再度轟出,力道之猛,連上面凝結的血煞都隨之炸裂,飛濺而出,化作血氣消散。
就連銅錘的表面,都出現了幾道裂縫。
鼉龍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四肢撐了撐地,沒撐住,轟然倒塌在泥水中。
死了。
祁瀾拔出雙臂,喘著粗氣,搬運氣血,緩解傷勢,恢復體力。
兩臂痠痛,腹部之前也被尾巴掃中,內裡已經受了些傷。
但沒工夫管。
至少,這種程度的傷勢,還無法影響一名地境武士的戰鬥力。
他扭頭看向另一側的戰場。
祁雲正在和那隻更大的公鼉龍搏鬥。
隔著百餘步的距離,雨幕和混戰中飛濺的泥漿擋住了大半視野,但祁瀾還是看到了——
他爹在退。
祁雲的身上已經掛了彩,左肩的衣甲被撕開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那隻公鼉龍比母的還要兇悍,四丈長的身軀每一次衝撞,都讓祁雲難以應付。
「虎叔,走!」
「走起!」祁虎把銅錘從鼉龍屍體裡拔出來,也不管側腰還在往外滲血,扛起錘子就跟上。
兩人踩著一地的屍體和泥漿,朝祁雲那邊衝了過去。
」少君!「
默老頭腳下一挑,將一名戰死的武士所持銅戈踢到了其瀾那邊。
後者伸手接過,火速馳援。
那把銅劍已經卡在母鼉龍的眼眶骨頭上,多有缺口,幾近斷裂,已經不能再用了。
那本來就是他人境的時候用的,到了地境,即便有血煞加持,但在同級別的碰撞下,還是稍顯脆弱。
祁瀾趕到的時候,祁雲的狀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公鼉龍太強了。
體長四丈多的身軀在岸上翻滾衝撞,每一次擺尾都能攪動大片泥沙,弄塌大片堤壩,那張佈滿錐形利齒的巨口,更是足以摧金斷玉。
祁雲的銅劍比祁瀾的要好,劍身厚重,是以精金搭配取自大澤之中的深水碧銅,由老巫祭親手打造,頗有幾分神異,能強化血煞,尖利鋒銳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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