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凝滯。
剛才為了救他,她什麼都敢喊,什麼都敢做。
可現在他醒了,那股毀天滅地的劍意沒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你,殺傷力比劍冢守靈還大。
沈靜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升溫。
不行,得找點話說。
她腦子飛速運轉,忽然,一個細節跳了出來。
“對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開口,“你爹和你娘,都叫你寒川?陸寒川?你不是叫陸川嗎?”
陸川撫在她臉上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頓。
他緩緩收回手,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周圍只剩下死寂的風聲。
沈靜有點後悔了。
完蛋,是不是問到什麼不該問的了?這傢伙,不會又要自閉了吧?
她剛想打個哈哈把這事揭過去,陸川卻開口了。
“陸川,不是我的本名。”陸川垂著眼,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彷彿那裡記錄著他全部的過去。
“我本名,陸寒川。”
“是陸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是整個東洲都矚目的驕子,十六歲結丹,冠絕同輩。”他說起這些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沒有半分驕傲,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沈靜的心卻咯噔了一下。
十六歲的金丹期?這是什麼概念?簡直是開了掛中掛。
“年少輕狂,不知收斂,以為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直到有一天,我被最信任的人,親手碎了金丹,廢了滿身修為。”
轟——
沈靜的腦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她呆呆地看著陸川,看著他平靜無波的側臉,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難怪……難怪陸擇譯看他的眼神那麼複雜,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不忍。
難怪他明明只是元嬰,卻能爆發出連她都感到恐懼的力量。
原來他曾經站在更高的地方。
“從雲端跌落泥沼,是什麼滋味?”他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是所有人的鄙夷,是昔日對手的嘲諷,是家族的放棄,還有……”
他頓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有我母親日復一日的眼淚。”
沈靜的鼻子猛地一酸,忽然明白,陸擇譯的陽謀,對陸川而言,遠不止是逼他放棄一個女人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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