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沉默著,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看著少女那張被燻黑卻依舊生動無比的臉,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心中竟生不出一絲被冒犯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就在沈靜準備轉身進洞,把自己的錦被和枕頭收起來時。
“吼——!”
一聲低沉、悠遠、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萬獸谷的最深處傳來。
這聲咆哮並不響亮,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嚴與意志,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整個亂石谷地之上。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先前那些逃竄的寒獄冰蛛,在這聲咆哮響起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氣息便徹底消失,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沈靜所有罵罵咧咧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臉上的怒容僵住了,慢慢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駭。
陸川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湧現出他生平都未曾有過的恐懼與絕望。
他乾啞的嘴唇蠕動著,吐出了幾個讓空氣都為之凍結的字。
“是……冰霜龍王。”
龍?
還是王?
開什麼國際玩笑。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聽過最牛逼的也就是什麼宗主、長老,頂天了是個元嬰老怪。
龍這種生物,不是應該只存在於傳說裡,給天命之子刷經驗、抽龍筋、扒龍鱗,最後連龍魂都要被煉成器靈的終極背景板嗎?
怎麼就活生生地、熱乎乎地……不,冷冰冰地出現在了她的退休養老地?
沈靜的臉色,比剛才被毒煙燻過的鍋底還要黑。
她感覺自己的整個鹹魚人生規劃,都在這一聲咆哮中,被震得粉碎。
“我們必須馬上走。”陸川的聲音艱澀無比,強行壓下神魂深處因血脈壓制而產生的戰慄,一把抓住沈靜的手腕,“立刻!一刻都不能留!”
他的手掌依舊冰冷,但那股失控的寒氣似乎在那聲龍吟之後,反倒被壓制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外洩。
可沈靜現在沒心情研究這個。
“走?往哪兒走?”她一把甩開陸川的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被燻得亂七八糟的頭髮,“你沒聽見那聲吼嗎?整個萬獸谷都是它的地盤!我們是兩隻耗子,它是貓,往哪兒跑不是等著被抓?”
這絕對是她穿越以來,說過最長最富有激情的一段話了。
因為她真的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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