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抬手輕撫小腹,眉眼柔軟怯弱:“還好,只是近日偶有輕嘔,郎中開了安胎藥,喝幾日便無礙了,勞三爺掛心。”
謝清淵閉了閉眼,喉間泛起澀意,良久,扯出一抹極淡、極盡自嘲的笑。
不是自己的,又能怎麼辦呢。
他戳不破,也不敢戳破。
他緩步上前,語氣放得溫和,伸手虛扶了她一把,“好生養著,萬事有我。”
然後,謝清淵目光忽然沉了幾分。
“往後你嫁入謝府,在府中行事切記要收斂鋒芒,謹言慎行,萬事提防我母親。”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砸在柳如眉心上。
她立刻變得惶恐驚懼,怯生生又慌張無措的護住了肚子。
“夫人……夫人是不是不喜我?我、我從未敢招惹夫人,若是我哪裡做錯,我改便是,只求夫人不要厭棄我,我只想安穩留在三爺身邊,平安生下孩子……”
她模樣怯懦膽小的模樣,只讓謝清淵更認定她只是個想依附自己求生的弱女子。
等生下孩子,就將她送走。
畢竟,她也的確與他人無媒苟合,不乾不淨,謝清淵還做不到心無芥蒂。
更何況,他如今滿心都是宋窈。
等這個孩子留下來,便過繼給宋窈養,這便也就是宋窈與他的孩子。
謝清淵想宋窈此生,應該也不會與其他人有孩子了。她是絕對放不下自己的,遑論與他人生子?
想到這裡,謝清淵疲憊的輕嘆一聲,放緩語氣:“不必怕,有我在,她不會傷你,凡事多留心。”
他如今對柳如眉沒有什麼感情,便也就無心久留,只是叮囑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可這事卻讓柳如眉始終惴惴不安。
她不明白,馮凝為何會對自己起了敵意。
按道理,懷了她謝家的孩子,不應是更該重視?
難道是猜出這孩子的來路?!
可若是這樣,謝清淵為何又好好的,什麼反應也沒有?
柳如眉怎麼也想不明白。
第二日天光微亮,謝清淵便去上朝。
他於文武百官佇列之中,心不在焉的想著宋窈和柳如眉的事,直到朝堂議事過半,吏部尚書當眾上柬,他才忽然回過神來。
幾位重臣竟然一同建奏,擢升裴燼為刑部尚書,入內閣參預機務,閣臣兼任部堂實權。
年少的皇帝沒有猶豫,便說此事會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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