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公主府,宋窈便徑直去了自己的院子,她想歇一歇。
冷靜下來,宋窈仍舊在想謝清淵說過的話。
謝清淵說的沒錯,不論如何,都是因為她才牽連了裴燼。裴燼可以從這件事中安然而退,那下一次呢?
宋窈恨起了自己,果然……她就不該動心,早知道的。
夜風穿窗而入,拂動帳幔,一室微涼,宋窈的心也一寸寸沉了下去,好像又變成了孤孤單單一個人。
阿遇站在門外,沒有聽見宋窈的動靜,不由擔心起來。
好在碧水很快出來了,他連忙問:「碧水姐姐,殿下怎麼樣了?」
碧水垂眸道:「已經睡下了,不過我覺得,殿下此時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定是謝清淵那番話傷到了殿下,她才覺得自己連累了裴大人。」
阿遇聽到宋窈沒事,鬆了口氣。
「其實謝清淵說的也沒錯。」阿遇淡淡道。
碧水聞言瞪大了眼睛,一把拉著他走遠了些,瞥著眉說他:「你怎麼能向著謝清淵說話?讓殿下聽見了怎麼辦?」
阿遇眸色淡淡的說:「我雖沒聽見謝清淵到底說了什麼,卻也能料到一二。不管如何,將來裴大人要在仕途與殿下之間二擇其一是必然的,你覺得他會為了殿下放棄自己的前程嗎?」
碧水對朝堂局勢一知半解,但先前聽了謝清淵的話,又聽阿遇也這麼說,她大抵明白了——裴燼在衷心效忠陛下,和與長公主府聯姻之間,只能選擇一個。
「可是裴大人那麼謹慎的人,自然早就應該想到這個問題,他……」
阿遇打斷了碧水,又說:「說明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但以他又升任內閣權臣來看,定然不是選擇了我們殿下。」
碧水心下一驚:「真的嗎?」
阿遇垂眸:「我一向深諳這些權臣的心思,個個趨利避害,步步都在謀算,裴燼自然也不會例外。」
碧水怔怔聽著,心底最後一點暖意也漸漸涼透。
畢竟當初,謝清淵對宋窈也是極好,可是後來還不是變了心。
所以她沒辦法替宋窈認定裴燼就是不一樣的。
「難道,殿下這一生,都要一個人了……」
阿遇聞言,指尖微動,說道:「一個人沒什麼不好。」
他沉聲,一字字說:「有我們陪著殿下,她不會孤單的。」
碧水看了一眼阿遇,語氣黯然:「且不論我,你遲早有一日也會成家立戶,哪裡能陪得了郡主一輩子。」
阿遇身形微頓,立在清冷的月色裡,俊朗的眉目篤定至極。
「我不會。」
他說得沒有半分遲疑。
他不會成家,只要能留在宋窈身邊,這裡就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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