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淵正沉著一張臉,謝清允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連門都沒敲。
「哥哥,你聽說了沒有?裴大人今日去南郊獵場了,獵了兩隻大雁,還弄了一頭白鹿,還是活的白鹿!」
謝清淵手裡的茶盞頓住了。
「白鹿?」他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擰起來。
「可不是?如今京城裡都傳遍了,說裴大人這是要提親了,聘獸都備齊了,大雁加白鹿。也不知道,是給哪位女子……哥哥,你說會不會是給……」
謝清允說得眉飛色舞,全然沒注意謝清淵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謝清淵放下茶盞,聲音冷淡:「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謝清允瞪了他一眼:「這還不稀罕?白鹿多少年才出一頭,咱們京城上一個見過白鹿的,聽說還是先帝在時……」
「我說了不稀罕就是不稀罕!」
謝清淵語氣裡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
謝清允撇了撇嘴:「是不是稀罕物的,當初你不也沒給嫂嫂備過。」
謝清淵最疼的那處舊傷彷彿又被紮了一刀。
「你是要氣死我不成?」他疼的聲音發顫,「出去!」
謝清允見他臉色實在難看,知道他又不高興了,嘟囔了一句「不說就不說」,轉身走了。
只剩謝清淵獨自坐在書房裡。
他倒在椅上,想要喝一口茶平復心情。
但手指攥著那隻茶盞,想起妹妹說的那些話,他忽然猛地抬手,將茶盞狠狠摜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瓷片四濺。
終究還是冷靜不下來。
「什麼破聘獸,」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算什麼東西!」
謝清淵撐著桌案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子。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翻飛,可那股燥熱和煩悶依舊堵在胸口,怎麼也散不出去。
「宋窈才看不上……」他低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她才看不上那些虛張聲勢的東西。」
可他說完,自己先沉默了。
窗外的日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綠油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他想起很多年前,宋窈坐在那棵樹下納涼……
真實的就像幻境。
謝清淵閉上眼,將那些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可趕走了又浮上來,像是漲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怎麼也退不乾淨。
謝清淵就要瘋了。
宋窈才不會喜歡那什麼聘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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