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那人的側臉上，輪廓清瘦，下頜緊繃著，臉頰上還有一道被火焰燎過的紅痕。
是……謝清淵。
宋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裴燼呢？
她用力扭過頭朝江面看去，可黑沉沉的江水在月光下靜止著。
方才那個與自己一起沉下去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宋窈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喊裴燼的名字，可喉嚨裡全是嗆進去的江水，只能發出模糊的哭聲。
“別動。”謝清淵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急切地喘息著，“你先上去！”
謝清淵的左臂衣袖被火燒穿了一截，露出底下燙傷的皮膚，紅得觸目驚心，可依舊用盡了全身力氣將她往岸邊推。
他早就不是曾經的他了。當初他為了自保，已經放棄過宋窈一回，時至今日才知道，根本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比宋窈重要。
宋窈被他半拖半拽著上了岸，癱在溼漉漉的石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顧不上自己，顧不上冷，掙扎著就要起身，聲音嘶啞地喊著：“裴燼……裴燼還在下面……”
謝清淵見她這般，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漫開一陣失落。
你心裡……就真的只有他嗎？
就一點點角落都沒給我留？
謝清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遠處的江面上忽然傳來一陣水聲，緊接著是幾個急促的呼喝聲。
“在這兒！裴大人在這兒！”
宋窈猛地回過頭去。
月光下，幾個黑影正沿著江岸往下游奔去，將那個人影拖著緩緩靠岸。
那一瞬間，宋窈感覺自己的心又活了回來，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爬起來就跌跌撞撞地往下游跑去。
她的腳踩在溼滑的卵石上，膝蓋磕了一下，疼得鑽心，但她連停都沒有停。
謝清淵回過神來，急忙衝上前扶住了她。
宋窈卻絲毫不停，一路來到裴燼面前，確定那是裴燼後，才脫力般一下跪在溼漉漉的灘塗上。
裴燼昏了過去，額角有一道被什麼東西劃出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裴燼。”她伸出手，掌心顫抖著覆上他的面頰，“裴燼，你怎麼樣……”
可裴燼的眼皮沉沉地闔著，只有微弱的呼吸從蒼白的唇間透出來，顯然已經失了意識。
宋窈知道，裴燼跳下去時為了護著她，將她緊緊護在懷裡，這才受了比她嚴重的傷。
這一刻，除了擔憂，宋窈更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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