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兇相畢露:「你家主子拿空話騙我們賣命,人家裴夫人實打實給我們前程,誰真誰假,老子分得清楚!」
他抬手一把攥住水無的胳膊,力道極大,死死將人扣住:「既然僱主沒用了,那就留著你抵債!等裴夫人送了銀子來,我們再放你走!」
水無瞬間崩潰,又急忙向宋窈失聲哀求:「夫人饒命!奴婢知錯了!求夫人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宋窈靜靜看著她狼狽痛哭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冷寂。
她從前也待宋念慈和善忍讓,次次退讓,可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趕盡殺絕。
方才若不是自己拼死反擊,此刻躺在血泊中的,便是她自己。
「方才我瀕死之際,是你執意要取我性命,現在卻又來求我?」
水無臉色一變,後悔得不行,卻啞口無言。
瘦高個不耐煩地扯了她一把,將她甩到牆角,轉頭對宋窈道:「裴夫人,人我們替你扣下了,銀子什麼時候到?」
宋窈是第一次殺人,她的手還在發抖,也深知這兩個山匪不可盡信。
「你們現在放我走,我回去之後便讓人將銀子和地契送到城西的永昌號,你們自己去取,如何?」
瘦高個和年輕漢子對視了一眼。他們當然不蠢。
放宋窈走不安全,可把她繼續扣在這裡也同樣什麼都得不到。
裴府的勢力他們不是沒有耳聞,若真的落到他手裡,他們可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瘦高個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點頭:「行,但我跟著你一起去,但若你敢耍花樣……」
「我的仇人還在你們手裡,」宋窈看了一眼蜷在牆角的水無,「我當然不會反悔,這錢就當買她命的錢。」
瘦高個這下便信了,隨即朝年輕漢子揚了揚下巴:「去,套車。」
年輕漢子應聲跑了出去。瘦高個退到門邊,側身讓開了一條路,目光依然警惕地盯著宋窈:「夫人,請罷。」
宋窈邁步朝廟門走去。
經過水無身邊時,她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水無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地看著她,還想求她一句,別將她一個留在這裡。
可是宋窈已經走了。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山林間溼潤的草木氣息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馬車已經套好了。
此刻的山道盡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風聲凜冽,飛速朝著這裡逼近。
裴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