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時安這句話宛若一聲驚雷,把眾人低落的情緒拉了回來。
是啊,出海時就想過可能回不去,他們是抱著向死而生的心態出這趟任務的。
就算回不去,也要把資料記下來留給後人。
艦長可是攜家帶口的跟他們一起玩命呢,如果真出不去,他們好歹還有親人在岸上,艦長一家三口全在這,這是拿命填補行業空白。
大義從不是嘴上說出來的。
小聰現在很怕,她隨時會死,可能前一秒還在呼吸,下一秒就永遠葬在海里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光顧著怕,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需要一組人配合我記錄資料,儀器失靈的情況下,我們可以人力記錄。”小聰向容時安申請,容時安點頭。
風向風力浪高浪向,這些他的人都能做,調出個5人氣象監測小隊負責觀測,由航海長沈萬里親自帶隊。
小聰負責最有科研價值的雲層結構分析,國內對海上臺風外圍的雲系樣本幾乎是空白的,如果她能記錄下來,對未來防風控災具有極大的價值。
他們這次的任務就是圍繞這個展開的。
在能見度如此低的環境里人工監測,對小聰這個還沒出徒的人來說難度還是太大了。
但她也沒退路可選,容時安說得對,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給後人把資料留下來,她甚至沒有時間想身後事,一雙眼死死盯著雲層。
又是一個巨浪拍過來,船體劇烈搖擺,海水衝擊船身駕駛艙內充斥著巨大的悶響,小聰耳朵嗡嗡作響,她明明身處駕駛室,卻感覺人在雷區。
接二連三的爆破聲炸得她有片刻的恍惚,感覺自己下一秒靈魂就要出竅了。
她還是不行,她看不懂,她分不清,她或許不該來,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她會把這一船人都害死.......大量的負面資訊潮水般侵佔了大腦。
手上的溫度幾乎和肚皮的滑動同時傳來,小聰焦慮的眼對上容時安信任的眸光。
他的嘴開開合合,巨大的噪音下她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麼,只依稀聽到了信任兩個字。
他是信她的。
肚子裡的寶寶也是。
這父女倆都在她身邊,再壞又能怎樣呢,一家人整整齊齊.......
突然覺得死也沒那麼可怕了,小聰閉眼再睜開,腦子裡那些混亂的資訊好像有了意識,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容時安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小聰調整過來了,他家小糰子永遠這麼靠譜,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這樣的生死攸關時刻,哪怕是訓練有素的老兵都要一段時間調整,她僅幾秒就走出來了,心理素質不可謂不強大。
容時安抱了她一下,這樣的時刻分秒必爭,一個擁抱都顯得那樣的奢侈。
下一個巨浪來襲時鬆開手,快步走向操作檯。
高速的氣流讓船上的主機超負荷運載,更要命的是湧浪與船體發生了共振,雜亂的湧浪讓船體發生了傾斜。
情況萬分緊急,容時安親自掌舵,浪型變化太快,操作稍有失誤就會翻船。
小聰記錄著雲層變化,容時安控制著船體,夫妻二人無聲地配合,一個盯著天一個看著海,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