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抬手揉了揉眉心，稍稍回想片刻，緩緩開口作答：“前後算下來快三年了，我們兩口子輾轉去過好幾個工地，不過以前都是直接在工地裡面的食堂跟著師傅一起做的，只是跟著眼下這個工地幹活，倒是才一年半出頭，而且還是在家裡做的。”
“一日三餐都是你們夫妻倆負責的嗎？”洛冉緩步走到窗邊，抬眼望向外面，外頭的雨勢比方才淡了不少，淅淅瀝瀝落著。
林燕順著洛冉的視線看向窗外，輕輕點頭笑了聲：“沒錯，工地上的一日三餐，全是我們兩口子張羅，從每一天的菜品的購買到每一天的菜餚都是我們兩口子親自弄的。”
洛冉目光一轉，忽然伸手指向院角一處空白，出聲發問：“那邊牆角怎麼空著一塊？”
滿院子遍地栽的都是水仙，唯獨那片光禿禿的空地，格外扎眼，看著十分突兀。
林燕順著洛冉手指的方向望去，眉頭輕輕蹙起：“那塊地方啊……說起來也蹊蹺，三個月前開始，牆角那一片水仙毫無徵兆地成片枯萎，還沒等到花期，就整叢整叢爛根枯死了。我最後也沒辦法只能把枯株全都挖乾淨，重新補了新花苗，可到現在也沒能再長出像樣的苗，甚至一點痕跡都沒有看見，我也嘗試種了其他的東西，仍然沒有辦法長出來，不知道為什麼。”
“警官，是這塊空地有什麼問題嗎？”林燕雙手不自覺搓在一起，眼神緊繃地盯著洛冉，心底忐忑不得，不明白洛冉為何突然揪著牆角空地發問。
洛冉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平緩安撫：“沒別的事，只是院裡處處都栽著水仙，唯獨那一塊光禿禿的，看著有些反常，隨口問問。”
林燕聞言鬆了口氣，淡淡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一旁的陸堯適時開口，打破短暫的沉默：“我想問一下，近三天您有沒有察覺到周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倒是沒發現。”林燕眉頭緊鎖思索片刻，輕輕搖頭，“這一周天天下雨，出門也不方便。再說三天前老蘇收到通知，說暫時不用再送飯過去了，所以我們夫妻倆這三天基本都待在家裡，沒怎麼外出，外頭有異樣我們也無從知曉。”
“一點聲音都沒聽見嗎？”陸堯眉頭驟然擰緊，看向林燕的眼神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林燕茫然地搖了搖頭，面露不解：“真的沒有。自從我家囡囡出事後，她一聽見大動靜就會應激發作，整個人暴怒，嚴重的時候甚至會有自殘的傾向，再加上附近常有工地施工噪音嘈雜，所以後邊我們兩口子特意給全屋重新全部做了隔音處理。只要不是緊貼院牆的聲響，外頭大部分動靜基本都傳不進來。”
洛冉與陸堯飛快對視一眼，心底對蘇家這個女兒愈發生出濃重的好奇，很好奇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更重要的是想弄清當初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只不過看目前這個情況問夫妻兩人，他們肯定不會如實告知，所以看來後邊只能從其他渠道試試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丁點線索。
陸堯抬腕瞥了眼手錶，見時辰不早，側頭看向洛冉。洛冉瞬間領會陸堯的用意，轉頭溫和的看向林燕：“那今天咱們就先到這裡，之後如果你要是想起這幾天工地那裡有什麼特殊的情況，或是發現什麼異常，務必第一時間聯絡我們。”說罷示意林燕可以離開廚房了。
林燕雖然對於兩人來廚房然後問的那些事情都很不瞭解，更加搞不清楚兩人的目的，但是還是連忙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然後領著洛冉跟陸堯兩人折返客廳。
客廳裡，蘇明還陷在工地眾人全部遇害的噩耗裡，神情恍惚，久久無法接受。周寧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蘇師傅，你日復一日給工人們送餐，這段時日里，就有沒有察覺誰舉止異樣，或是他們之間結過什麼深仇？或者說這些人那些天有什麼異常行為的嗎？”
蘇明猛地回過神，眉頭緊鎖思索半晌，緩緩搖了搖頭，然後跟著重重嘆了口氣：“說實在的我們夫妻倆因為負責一日三餐，而且加上工地偶爾有領導下來視察，所以一天差不多要準備三十個人的飯菜，有時候甚至更多。所以我們送走早餐就要趕緊趕回家備午飯，送完午飯又得忙活晚餐，夜裡收工回來還要準備次日的早餐，唯有傍晚能短暫和他們多說幾句話，根本看不出太多門道。”
蘇明頓了頓，語氣無奈：“這幫工人大多是同鄉，彼此交情還算過得去，年紀也都差不多，平均在三十五歲左右，大家看起來談不上有什麼生死大仇，平日裡可能偶爾有拌幾句嘴的小摩擦這是難免的。可我們只在送餐時碰面，其餘時間幾乎沒有交集，所以有沒有什麼大矛盾，或者衝突，我就真的實不清楚了。”
蘇明摸出旱菸杆點上火，吧嗒吧嗒猛吸了好幾口，煙霧順著嘴角緩緩散開，眼底滿是唏噓。“再說那天我最後一趟送餐過去，還聽見他們約好了，要是第二天雨繼續下沒法上工，就結伴進城逛一天 放鬆放鬆。”蘇明指尖夾著煙桿垂在膝頭，聲音沉了幾分，“要不是你們今天上門，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幫人全都出事了。”
周寧跟齊鳴對視了一眼，心知再問也很難挖出新線索。四人在這裡已經耽擱了整整快一個多小時了，而且現在已經距離案發現場被發現快一天一夜了，實在不能再繼續耗下去了。
正在這個時候，洛冉和陸堯跟著林燕從廚房快走回客廳了，周寧當即起身開口：“多謝您的配合，時候不早，我們準備先離開了。之後您若是想起任何細節，或者什麼發現異樣，請您記得必須第一時間聯絡我們。”
蘇明聞言急忙摁滅手中的旱菸杆，並且倉促站起身：“一定一定。”說完蘇明抬眼掃了眼客廳牆上的掛鐘，連忙挽留，“周隊長，眼看快到早飯的點了，不如你們四人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頓便飯再走吧。”
周寧連忙抬手推辭：“多謝您的好意了，但是現在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局裡了。”話音剛落下，便轉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齊鳴、陸堯和洛冉彼此對視一眼，朝蘇明夫婦簡單示意道別後，也快步跟上了周寧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