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堯撓了撓後腦勺,方才因天晴升起的一點輕鬆瞬間消散,沉重再次壓回心頭。
幾人踩著泥濘溼軟的泥土,朝著停在工地入口的警車走去,陽光落在一行人肅穆的背影上,前路的排查攻堅,才剛剛拉開序幕。
一行人踩著泥濘黃泥快要走到警車旁時,沈長風腳步猛地頓住,忽然側過頭開口發問:“對了,蘇明家在哪?離這片工地近不近?”
陸堯反應極快,立刻應聲作答:“很近,直線距離也就兩公里出頭,車程幾分鐘就能到。”
沈長風頷首,當即迅速分配任務,語氣乾脆利落:“林濤,你等我們一起回去;劉昊你開車先送陸法醫回局裡,把所有采集到的物證第一時間移交化驗室加急處理。”
話音剛落,陸堯立刻上前一步開口道:“沈隊,您是打算去蘇明家中走訪對吧?洛冉不熟悉村裡路況,我跟您一同過去,路上還能跟您梳理之前走訪得到的證詞線索。”
一旁的洛冉抱著密封完好的物證箱,順勢點頭附和:“這邊的路線我確實不熟,而且我也只來過一趟,所以有陸堯陪同你走訪更穩妥,我跟著劉昊先回隊裡盯毒物檢驗結果,一有訊息立刻給你們打電話同步。”
劉昊下意識伸手接過洛冉手中沉重的物證收納箱,安置進警車後備廂,等候出發。
沈長風淡淡掃過面前幾人,語氣平靜無波:“不用,我不去走訪,只是順路過去看一眼。另外我有點私事想和洛冉單獨說幾句。”
話音落下,在場三人齊齊愣住。
陸堯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眉頭不自覺緊緊擰起,指尖攥緊了手裡的勘查記錄本,心底翻湧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一旁的林濤和劉昊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藏著心照不宣的笑意,悄悄交換了一個打趣的眼神。
劉昊反應極快,不等陸堯開口爭辯,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半推半拉往副駕駛的方向帶:“陸法醫,咱們別耽擱了,物證化驗拖不得,趕緊回局裡!”
陸堯下意識回頭望向站在原地的洛冉,卻被劉昊一把塞進車裡,車門應聲關上。
片刻間,警車引擎發動,揚塵緩緩捲開,載著劉昊駛離工地空地,整片場地只剩下沈長風、林濤跟洛冉三個人。
林濤十分識趣地找了個由頭,抬手衝兩人揚了揚:“沈隊,我再繞著工地外圍巡查一圈,你跟洛姐慢慢去看,有事電話聯絡我!”
話音未落,林濤立馬腳步輕快地轉身,刻意往遠處圍牆的方向走遠,不多時背影便消失在兩人眼前。
空曠泥濘的工地上,這下徹底只剩下沈長風與洛冉兩人。
洛冉垂在身側的雙手侷促地來回搓著,指尖微微發燙,心底亂作一團。自己才剛答應和沈長風正式在一起,當晚就接到緊急支援任務連夜奔赴東海,一路扎進連環慘案裡,整日埋在屍檢,現場勘查之中,而且因為案子的特殊性,自己過來以後手機跟所有的通訊方式就被集中管制,統一使用警局發的,根本聯絡不上外人。
如今難得只剩他們兩人獨處,過往堆積的羞澀,連日奔波的生疏一股腦湧上來,洛冉垂著眼不敢抬頭看沈長風,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渾身透著拘謹不安。
雨後的風輕輕吹過,卷著泥土清新的氣息,沖淡了方才板房殘留的血腥氣。
沈長風踏著溼潤的黃泥緩步走到洛冉身旁,方才查案時一身冷冽迫人的氣場盡數斂去,嗓音壓得輕柔低沉,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怎麼?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話音落下,沈長風自然而然抬起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洛冉發頂,溫柔地摩挲了兩下。
突如其來的親暱讓洛冉渾身驟然一僵,脊背繃得筆直,耳根飛快染上一層淡紅,視線死死釘在腳下積水反光的泥地,小聲侷促地應道:“沒有。”
風吹過路邊野草簌簌作響,空曠工地只剩他們兩人,方才充斥鼻腔的血腥味早已被雨後清新的草木氣息沖淡。
沈長風看著洛冉拘謹躲閃的模樣,指尖依舊輕輕搭在她的發頂,語氣添了幾分心疼:“這幾天連著熬通宵屍檢,跑現場,累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