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的目光在劉洋和陳羽彤之間轉了一圈，隨即抬手拍了拍劉洋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哥們，你這思路真是別樹一幟。人家都是父母不同意，小情侶鬧著要殉情，你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夠個性。”
這話像根針，一下戳破了劉洋方才的荒唐。他的頭猛地低下去，下巴幾乎要抵到胸口，耳尖發燙，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此刻再回想自己那番衝動的念頭，只覺得荒唐又愚蠢，連呼吸都變得侷促起來。
看著他這副窘迫模樣，林濤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眼底藏著一絲笑意。若不是眼下圍著警戒線，剛剛出了命案，還有案子等著他們去破，他恐怕早忍不住笑出聲了。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收了收：“行了，感情的事別鑽牛角尖，再大的事也能坐下來商量。現在先把案子的事說清楚——你到這兒之後，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麼異常情況？”
劉洋抬起頭，眼神還有些發怔，他皺著眉努力回憶了片刻，才緩緩搖頭：“沒有……我一直徘徊在這段路上想自己的事，耳朵裡就只有雨聲，還有遠處火車開過的轟隆聲。”
一旁的陳羽彤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比林濤更柔和些，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那你看到屍體時，有沒有留意到附近有可疑跡象？比如奇怪的腳印、車輪印，或者什麼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當時哪顧得上看這些啊。”劉洋的眉頭擰得更緊，聲音裡還帶著後怕的顫抖，“我看見鐵絲網上有人的身影，又一直沒有動靜，還以為不小心被掛住了，就直接過來，想著把人弄下來，結果過來看到這一幕直接腿都軟了，滿腦子就一個念頭——完了，出人命了。再說這雨下得這麼大，就算有痕跡，也早被衝沒了吧？我當時恨不得自己當場暈倒，哪還有心思注意這些。”
劉洋努力回憶著，“沒有，我一直在想自己的事，周圍就只有雨聲和火車聲。”
陳羽彤又問：“那你看到屍體時，有沒有發現附近有其他可疑的跡象，比如腳印、車輛痕跡之類的？”
劉洋皺著眉想了想，“當時太害怕了，沒注意這些。不過雨下這麼大，就算有痕跡也被衝沒了吧。而且我恨不得原地暈倒，怎麼可能還會注意這些東西。”
林濤指尖在記事本上輕輕敲了敲，目光落在劉洋緊繃的側臉上，緩緩點頭：“接著說，看到屍體之前，你還做了什麼？”
劉洋喉結滾動了一下，喉間發出乾澀的吞嚥聲，聲音裡的顫抖還沒完全褪去：“我那會兒滿腦子都是因為自己的感情，父母不同意，然後吵架的事，一直徘徊在這裡 不知道應該怎麼解決。後來聽見火車鳴笛，才猛地抬頭——然後就瞥見那邊鐵絲網上掛著個人。”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發誓，之前真沒注意這邊有不對勁的地方，看到火車過來我本來就慌，再瞧見那具屍體，腿都快軟了，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敢挪過來。”
陳羽彤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字跡工整卻透著急促，她抬眼時眼神帶著審視：“你剛到這片區域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人？或者聽到除了雨聲、火車聲之外的奇怪動靜？”
“其他人……沒有。”劉洋眉頭擰成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褲縫，像是在打撈模糊的記憶碎片，“不過聲音……我好像聽到過幾聲怪響。”他頓了頓，語氣有些不確定，“像是有人喊，但又斷斷續續的，風裹著雨刮得厲害，我還以為是風吹過鐵軌的聲音，沒往心裡去。”
“類似慘叫？”林濤追問。
劉洋愣了愣，隨即點頭如搗蒜：“對！現在想起來，那聲音確實有點像……不過幾分鐘就沒有了。”
林濤和陳羽彤瞬間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這很可能是死者遇害時留下的線索。林濤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得更低：“你和你女朋友常來這兒嗎？最近有沒有發現陌生面孔，或者反常的事？比如不常出現的車、奇怪的人？”
劉洋盯著地面沉默了幾秒，突然抬手拍了下大腿，語氣帶著幾分恍然：“有了！上週我來這兒等她的時候，看到不遠處路邊停著輛黑色轎車。那車看著挺新的，但當時沒看到有人下來，我還納悶這荒郊野外的怎麼會有車停在這兒，後來等我女朋友來了，就忘了這茬了。”
“車型、車牌有印象嗎？”陳羽彤立刻追問。
劉洋遺憾地搖頭：“太遠了，沒看清。就記得是黑色的，看著像轎車，不是SUV。”
林濤眼底卻亮了幾分——有車型、有大致時間，總比毫無頭緒強，他立刻掏出手機記錄下這條線索，指尖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而另一邊，鐵軌旁的值班室裡，劉昊和謝西正圍著值班人員。值班人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此刻臉色慘白，雙手還在微微發抖，他攥著搪瓷杯的手緊得指節發白：“警官，我們真的按規定來的！每小時沿鐵軌巡邏一次，路線也是固定的，今天晚上十點那趟巡邏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冒出屍體了……”
“十點巡邏時，有沒有發現異常？比如奇怪的腳印、散落的東西，或者聽到聲音？”謝西追問，目光緊緊鎖著值班人員的眼睛。
“沒有沒有，”值班人員連連搖頭，“今天七點多開始下雨，到十點那個時候雨下得特別大，直接手電筒光都被雨霧擋著，只能看清眼前幾步路，除了雨聲還有路過的火車聲以外其他什麼都聽不到。我還想著趕緊巡完回值班室，哪敢多停留啊。”
劉昊拿出巡邏記錄表，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時間和簽名，他指著今天十點那欄：“當時是你一個人巡邏？有沒有和其他人交接過？”
值班人員的頭埋得更低，雙手在身前不自覺地絞著，聲音像被雨水泡過般發顫：“就、就我一個……我們平常都是兩人搭班輪值，可今天跟我搭檔的人臨時請假了，只能我一個盯晚班。交接的話……得等明天早上六點，老張來換班了才能交接，現在就我一個人在這兒。”
他能清晰感覺到林濤和劉昊的目光像兩道冷光，直直釘在自己身上，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聲音也越來越小，尾音裡全是藏不住的慌亂，連眼神都不敢往上抬。
劉昊往前半步，目光掃過值班室窗外的鐵軌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那鐵軌旁的鐵絲網，有處破洞你們知道嗎？竟然一直安排人巡邏，為什麼破洞遲遲沒維修？”
這話像根針，一下扎得值班人員身體僵了僵。他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幾分慌亂，又飛快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那、那破洞……其實那破洞時間長了，因為......因為覺得那邊鐵軌已經廢棄了，沒有用了就一直沒有處理，只是偶爾看見有人偷溜進來，發現了會制止或者直接警告。最近我發現從那裡溜進來的人比較多，我當時想著跟領導說一聲，可後來一忙就忘了……再說這幾天時不時會下暴雨，維修的人也過不來，就、就想著等雨停了再說……”越往後說，他的聲音越虛，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誰會知道現在就出這種事情了，自己怎麼那麼倒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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