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冉指尖輕輕拂過那支洗面奶的外殼,冰涼的塑膠殼子上彷彿還帶著一絲微暖的餘溫,那是沈長風剛剛放上去時留下的溫度。她低頭聞了聞,淡淡的柑橘香混著一點水汽的清冽,正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原來他真的還記得自己喜歡這個柑橘香,自己一直用這個洗面奶從來沒有改變,沒有想到他真的記得啊!
這念頭一冒出來,洛冉忍不住臉頰又燒了起來,不敢再多想,匆匆擰開水龍頭,溫水漫過指尖時,霧氣順著睫毛滴落,在鏡子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光暈。只見鏡子裡的洛冉己,耳根紅得像染了霞,連呼吸都變得輕輕的,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等洛冉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出浴室,客廳裡已經飄起了淡淡的粥香,混著一點生薑的暖意。洛冉一邊擦著頭髮靠在臥室門上朝廚房看過去,只見沈長風繫著一條印著小雛菊的圍裙,正站在廚房的灶臺前,低頭調著火候,寬寬的肩膀繃得筆直,與平時穿著警服,氣場凌厲的隊長判若兩人,倒更像個守著家的尋常男人,看到這一幕洛冉忍不住會心笑了笑。
聽見門響,沈長風側過頭看過來,只見洛冉靠在臥室門上滿臉笑容的看著自己,目光掠過她微溼的髮梢,眉頭忍不住輕輕蹙了一下:“怎麼沒有沒吹乾?”話音未落,他已經關掉燃氣灶,脫下圍裙,轉身從客廳電視櫃下方的抽屜裡拿出吹風機,朝洛冉走了過來。
洛冉擦著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了繼續擦著頭髮,看著沈長風笑了笑,毫不在乎的道:“沒事,這種天氣一會就幹了。”
“不能有這種壞習慣,容易頭疼。”沈長風不認可的皺了皺眉,一邊拿著吹風機,一邊拉著洛冉朝浴室走了進去。
因為兩人才洗漱過,浴室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瓷磚的冷色,暖光燈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印在磨砂玻璃上,曖昧得發沉。
“溼著頭髮容易頭疼,你自己不想動,沒事以後我都給你吹。”沈長風的聲音壓得很低,裹挾在吹風機嗡鳴的前奏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
才說完他立馬伸手抽走洛冉手裡晃悠著的毛巾,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動作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已經覆了上來,不容分說地將她按在了洗手檯前的大理石臺面上。
“沈長風——”洛冉的指尖攥緊了檯面邊緣,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打亂節奏的無奈,耳尖卻悄悄泛紅,“我自己來就好,你別鬧。”
沈長風沒接話,只是替她攏了攏散落的碎髮,下一秒,熱風裹著沐浴後的淡香直直撲在發頂,他的動作意外地輕柔,指骨穿過髮絲,精準地避開了她最敏感的耳後,像是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寶。
洛冉看著鏡中男人專注的側顏,喉結微動,到了嘴邊的那句“不用了,我自己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極輕的嘆息,她放棄了推開,也放棄了掙扎,任由沈長風替自己吹著頭髮。
熱風呼呼地響起來,沈長風的指腹不經意間擦過自己的發頂,自己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指腹間帶著點薄繭,但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洛冉乖乖地坐著,鼻尖縈繞著沈長風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加上剛剛他熬粥留下的淡淡粥香,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洛冉的頭髮很快就吹乾了。沈長風關掉了吹風機,但是掌心彷彿還殘留著洛冉髮絲柔軟的觸感,下意識地又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夠了啊你!”洛冉立馬偏頭躲開,指尖輕輕拍開沈長風的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小貓小狗嗎?一直摸。”洛冉說著長腿一撐,從洗手檯上輕輕跳了下來,因為才剪過不久,零零散散的碎髮垂在自己的耳邊,髮梢還帶著點暖風的溫度。
沈長風被她拍得手立馬僵在半空,隨即低低笑出聲,捂著嘴輕咳兩聲掩飾尷尬:“抱歉,只是你頭髮手感太好,沒忍住。”說完沈長風順手拿自己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短髮,才反應過來原來洛冉已經剪短了長髮——明明是利落的短髮,但是她的髮質卻依舊軟得不可思議,不像自己的摸著總帶著些硬挺的質感。
“知道錯了還不快出去?”洛冉沒再跟他計較,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推著他往浴室門外走,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嗔,“再不快點,粥該涼了。”
沈長風任由她推著自己朝外走,一邊走著,一邊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她氣鼓鼓卻軟和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大小姐,你請坐,我去給你盛粥。”到了客廳沈長風轉過身,笑著把洛冉壓坐到了餐桌旁,轉身到廚房盛了一碗粥出來。“快吃。”他把一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推到洛冉面前,裡面還臥著一顆溏心蛋,“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自己則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雙筷子,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的那碗,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映得下頜線愈發柔和。
洛冉舀起一勺溫熱的粥,送進嘴裡,米香混著熬化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汪暖泉漫過四肢百骸,連緊繃了十幾個小時的神經都跟著慢慢鬆弛下來,那點從胃裡漾開的暖意一路攀升,熨得自己連心臟都跟著輕輕發暖,整個人彷彿都沉進了一片柔軟的棉花裡面。
洛冉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沈長風工作的時候跟現在真的是兩個面孔,就現在只見他俊朗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眼尾略長,掃過之處都似帶著勾人的鉤子,明明是英俊,卻透著幾分蠱惑人心的邪。
在洛冉看呆的時候,恰好沈長風也抬眸看過來,目光在她臉上輕輕頓了半秒,隨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洛冉看到這一幕心頭忍不住一跳,整個人像被燙到似的立馬迅速移開視線,耳尖卻不受控制悄悄染上了一層淺緋色。
沈長風看著她這副掩耳盜鈴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嚥下口中的粥,故意放慢語速,聲音壓得低低的:想看就光明正大看,不用偷偷摸摸的我又不收你門票錢。
洛冉舀粥的手猛地一頓,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梗著嘴反駁:胡說!誰偷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