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冉端著粥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沈長風。只見他望著笨笨的神情,心裡很確定——他根本沒認出來,這就是當年他送自己的那一隻。
“個人愛好。”洛冉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又低下頭去。
沈長風立刻察覺到洛冉的語氣又冷了下來,瞬間有些無措,他撓了撓頭,滿心納悶——不是上一秒還好好的嗎?自己這又是哪句話說錯了?
看著洛冉一副不想溝通的樣子,沈長風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收回目光,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氣氛驟然又冷了下來,凝滯的空氣裹著淡淡的侷促,壓得人喘不過氣。沈長風重新坐回到了原位,目光重新落在洛冉身上,看著她拿著勺子不停攪動著碗裡的粥,卻一口都不再送進嘴裡,指尖攥了又松,幾番猶豫後剛吐出一個“你……”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才掏出自己的手機,只見螢幕上跳動著“刑局”兩個字,沈長風的神情瞬間褪去所有的溫柔,立馬變得嚴肅緊繃。洛冉也像是被這鈴聲驚醒,猛地放下手中的瓷勺,勺子與碗壁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她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沈長風身上,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顯然也猜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給沈長風打電話過來肯定是警局的急事。
沈長風看了一眼洛冉以後,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邊,順手推開半扇窗子,清晨的風灌進來,稍稍吹散了屋內的沉悶,也打破了屋子裡的寂靜,按下接聽鍵,聲音沉穩:“喂,刑局。”
“你人在哪裡呢?”刑天略帶急躁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在南臨。”沈長風下意識側過頭,餘光瞥了一眼餐桌旁端坐的洛冉,語氣放輕了幾分。
“我知道你小子在南臨,我問的是你現在在哪?”刑天咬牙切齒,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沈長風愣了一瞬,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耳尖微微發燙,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咳了咳,然後如實回道:“……我在洛冉家裡。”
“行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談情說愛!”刑天沒功夫跟他計較,語氣陡然凝重,“上邊直接打來電話,南合那邊的案子移交到我們隊裡了,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這個事情了。但是馬上就是整個省的安全巡查日,上邊的意思是勒令限期儘快結案,所以現在你立刻馬上給我回局裡!對了,跟洛冉說一聲,帶上她一起,我就不再聯絡她了!”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忙音在耳邊響起。沈長風握著手機,緩緩轉過身,眉頭微蹙,眼底滿是擔憂地看向洛冉。他清楚南合案子的分量,也明白這通電話意味著兩人剛緩和一點的相處要被打斷,本來自己還想抓住機會,跟她更進一步,同時更擔心的是本就心緒不寧,精神透支的她,還要強撐著投入工作,不知道她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洛冉沒等他開口,已然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堅定:“我沒事,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咱們就走。”孰輕孰重自己還是很清楚,不可能因為自己的事情耽誤正事。話音剛落,洛冉便轉身快步朝浴室走去,雖說雙腿依舊帶著久坐後的僵硬,邁步時還有些遲緩,可比起剛才的步履艱難,已經好了太多,只是她挺直的背影,藏著幾分強撐的倔強。
洛冉的身影剛消失在浴室門後,沈長風便收起了眼底所有的擔憂,自己也清楚,兩人的工作性質,有些時候真的身不由己。周身瞬間覆上平常工作中獨有的冷峻氣場。一邊快速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又走到窗邊看了眼那隻剛剛嚇了自己一跳的烏龜,彎腰將它輕輕挪回角落的龜缸裡,動作難得帶著幾分細緻。
不過十分鐘,浴室門被推開,洛冉已經換好了一身簡約的休閒裝,可能因為剛剛洗漱過,臉上沒了半點剛剛的疲憊,只剩以往慣有的冷靜淡然,只是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未褪去的憔悴,還有滿眼的紅血絲都訴說著她身體真的很疲倦。
沈長風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頭微澀,卻也知道案情緊急,容不得過多兒女情長,只好沉聲道:“你還有什麼東西要拿嗎?”
洛冉從一旁沙發上拿起了手機充電器,忍著腿的麻木走到玄關那裡換好了鞋,朝沈長風搖了搖頭,“沒有了。”然後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沈長風望著洛冉略顯倉促的背影,看著她依舊有些僵硬的步伐,無奈又心疼地輕輕嘆了口氣,立即抬手輕輕帶上門,快步追了上去,不等洛冉反應,長臂一伸,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騰空感讓洛冉瞬間慌了神,整個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沈長風的衣領,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又羞又急地在他懷裡輕輕掙扎:“你幹什麼?快放我下去!”
洛冉的身子很輕,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重量,沈長風下意識又往懷裡墊了墊,心頭莫名一緊——不過一天光景,怎麼感覺她又輕了些。他腳步穩當,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別亂動,我抱你下樓,你腿還麻著,自己挪到樓下要耗多久。”
“我不需要,你趕緊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洛冉臉頰滾燙,抵著他的胸口拼命扭動著想掙脫,又怕動作太大摔著,整個人又慌又亂。
見洛冉掙扎個不停,沈長風眉頭微微蹙起,抬手不輕不重,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臀上。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洛冉的掙扎瞬間僵住,整張臉從臉頰紅到了脖頸,連耳尖都透著滾燙的粉色,眼眶也驟然泛紅,又羞又氣地抬眼看他,嘴唇顫了顫,只擠出一個“你……”字,後半句話愣是說不出口。
可不等洛冉再開口,樓梯轉角傳來鄰居下樓的腳步聲,洛冉瞬間嚇得不敢動彈,趕緊把臉深深埋進沈長風的胸口,攥著他衣襟的手緊了又緊,壓低聲音又急又羞地催促:“快走!別被人看見了!”
說完洛冉整個人縮在沈長風懷裡,像只受驚的小鵪鶉,腦袋埋得嚴嚴實實,連耳根都露著怯意。沈長風低頭看著懷裡乖巧下來的小身子,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周身的冷硬都化作了溫柔,收緊手臂護好她,快步朝著樓下走去,步伐平穩又輕快,滿心都是藏不住的寵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