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和洛冉聞言,都認真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認同。
其實三個人心裡都清楚,魏叔本名魏銘,和他們三家父母本就是舊識。當年魏叔家裡執意讓他回去接手家族家業,可他偏偏無心從商,只執念於煙火灶臺,只想做個自在隨性的廚子。
早在她們讀初中的時候,魏叔便獨自開了這家時光小築。起初只是父母帶著她們過來聚餐,久而久之,幾人徹底迷上了魏叔的手藝,味道溫潤走心,帶著煙火暖意,便常常私下約著來這裡小聚。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這家小店竟一直穩穩開著,魏叔也始終守著這份初心未曾改變,如今的時光小築早已在城裡聲名鵲起,成了圈子裡公認的寶藏私房餐咖,規矩還格外別緻——每日只接十桌,不扎堆,不營銷,想來用餐必須提前預約,半點不將就生意,只憑口味和心境待客。
洛冉看著周遭熟悉的暖調環境,輕聲感慨:“這麼多年還能一直堅持自己的初心,真的太難得了。”
白雪也深有感觸地嘆了口氣:“是啊,現在好多店火了就變味了,也就魏叔這裡,味道沒變,氛圍沒變,連待人的性子都一點沒變。”
就在這時,後廚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不多時,魏叔端著一盤精緻小點心走了出來,放在桌上:“先墊墊肚子,新做的奶香山藥糕,你們小時候就愛吃。”
放下盤子,他又看向沐陽,語氣溫和又認真:“沐小子,白雪這丫頭我看著長大的,性子單純心軟,以後你可得好好待她,不許欺負她。”
沐陽神色鄭重,輕輕點頭:“魏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都護著她。”
“魏叔,那您可多慮啦,平日裡啊白雪不欺負沐陽就不錯咯。”洛冉側頭瞥了眼身旁的白雪,笑著開口打趣。
白雪當即佯裝嗔怒,抬手輕輕拍了下洛冉的手背,臉頰微微發燙:“你最討厭啦!”
魏叔看著二人嬉鬧,無奈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目光落在沉靜淡然的洛冉身上,眉頭微微蹙起。從前這姑娘素來獨來獨往,身旁除了白雪跟沐陽就沒有見其他的異性朋友。自從她家裡出事情以後整個人更加孤寂了,如今沐陽和白雪都快要定下婚事,唯獨她依舊孤身一人,實在讓人惦記,隨即開口道:“小妮子你準備啥時候找個人啊!”
正捻著奶香山藥糕的洛冉指尖驟然一頓,心底猛地一滯,沈長風的模樣猝不及防闖入腦海,轉瞬又被她不動聲色壓下。她若無其事拿起糕點放入嘴中,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愫,淺笑著打趣:“魏叔,您什麼時候也開始學著催起婚事來了?”
“少跟我貧嘴。”魏叔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心,故作嗔怪地說道,“年紀也不小了,別總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拼命,也該好好尋個知心人陪伴左右了。”
洛冉聞言瞬間斂了笑意,垂眸陷入沉沉沉思,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如今沈長風早已對自己坦露心意,情意真切滾燙,可眼下父親的事情還沒有眉目,母親的手術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風波未平,重重顧慮壓在心頭,讓她進退兩難,左右為難,根本無法坦然應允這份感情。
一旁的白雪性子爽朗通透,哪怕平日裡大大咧咧,也敏銳察覺到了洛冉周身驟然凝滯的氣氛,猜到她定是想起了沈長風,心中泛起煩憂。生怕魏叔再繼續追問下去,戳中洛冉心事惹她難受,當即連忙起身打圓場。
“哎呀魏叔,我們都餓壞啦!我陪您去後廚瞧瞧,看看您新研究了什麼美味佳餚!”說罷白雪不由分說上前,輕輕推著魏銘就往廚房走去。
“哎哎哎,你這個丫頭,我話還沒說完呢!”魏叔猝不及防被白雪推著往前挪,無奈出聲打趣,腳步不由自主跟著進了後廚。
看著魏叔跟白雪兩人身影消失在布簾後,洛冉才悄悄鬆了口氣,心頭紛亂如麻,千絲萬縷的愁緒纏在一起,理不清也斬不斷,方才若是魏叔再多問幾句,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掩飾心緒。
沐陽望著這一幕,無奈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收斂了臉上輕鬆的笑意,神情變得沉穩認真。他身為特警,心思縝密觀察力極強,早在洛冉神色微動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
沐陽微微俯身,放輕了語氣輕聲詢問:“只只,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心裡藏著煩心事?”
洛冉捏著小巧茶杯的指尖不自覺驟然收緊,骨節微微泛白。白雪心思粗些,隨口打個岔便能輕易糊弄過去,可沐陽常年身處刑偵一線,心思縝密洞察力極強,在他面前,半點心緒都藏不住,根本無從遮掩。
洛冉輕抿一口溫熱清茶,暖意滑入喉間,反倒讓紛亂的思緒愈發清明。洛冉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幽幽望向窗外,怔怔出神,滿心糾結與悵惘盡數斂在沉靜眉眼間,遲遲不肯開口言語。
沐陽見狀也絲毫不催,十分懂得給她留足獨處平復的空間,他悠然端起茶杯慢飲,視線淡淡掃向廚房方向,聽著裡面傳來白雪與魏叔說笑打鬧的輕快聲響,安靜等候著洛冉開口說話。
沉寂許久,洛冉終於緩緩轉過臉,看向沐陽,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我就知道,什麼都逃不開你的眼睛。”
沐陽慢慢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沉靜又篤定,直直望向她:“你現在這個身心俱疲,憔悴的樣子,怕不只是查案勞累這麼簡單吧。”
洛冉輕輕頷首,眸色沉沉,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出實情:“我母親做手術了。”
“什麼?”沐陽眉頭驟然緊鎖,滿臉錯愕,下意識盯著她,試圖從她神情裡尋出幾分玩笑的意味,可入目盡是落寞沉重,半分戲謔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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