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冉輕輕頷首,打消了獨自離開的念頭。眼下自己一個人孤身出門難免侷促,安安靜靜等著沈長風一同離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洛冉屈膝坐在床邊,目光下意識追著沈長風的身影,看著沈長風邁步走進衛生間,門板輕掩,隔絕了一方小小的空間。
沒片刻,淅淅瀝瀝的流水聲便從裡面傳了出來,清淺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洛冉望著緊閉的房門,紛亂的思緒也跟著慢慢沉澱,這兩日發生的種種畫面接連在腦海裡翻湧,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心緒剛平復下來,一絲莫名的慌亂卻又悄然爬上心頭。洛冉暗自思忖,今天一時鼓起勇氣做出的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可話已經說出口,再沒有回頭的餘地。結合沈長風方才的神態與舉動,洛冉心裡清楚,此刻若是流露出半分悔意,局面只會變得更加難堪。
萬般糾結無從排解,洛冉垂下眼睫,肩頭微微垮下,終是無可奈何地輕輕嘆了口氣,綿長的嘆息裡裹著幾分忐忑,還有一絲身不由己的悵然。
沈長風用毛巾拭去臉上水珠,抬眼便撞見床上面色糾結的洛冉。他隨手將毛巾搭在旁邊椅背上,緩步走到洛冉身側坐下,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肩頭,聲線低沉溫和:“怎麼了?”
肩頭驟然傳來的觸碰讓洛冉身子一僵,轉瞬便斂去了眼底的紛亂,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宋雲帆跟陸衍之還等著呢。”話音剛落,她便起身站起。
沈長風垂眸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微微一怔,隨即也跟著起身,伸手牢牢牽住了洛冉的手腕。洛冉軀體又是一緊,指尖下意識蜷了蜷,終究還是沒有用力掙脫。
沈長督好似全然未曾察覺洛冉周身流露的侷促,指尖穩穩扣著她的手,輕聲道:“走了。”就這樣牽著洛冉,一同邁步走出了房間。
陸衍之拿著筷子戳著盤中的包子,百無聊賴地抬眼,望向旁邊臥室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怎麼回事,這倆人怎麼還不出來?”
宋雲帆正巧走過來,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拉開椅子落座。“吃你的東西,少多嘴。”說完宋雲帆隨手夾起一塊黃金糕咬了一口,不再理會身旁的人。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宋雲帆跟陸衍之兩人不約而同轉頭望過去。
洛冉剛踏出房門,就撞上兩道直白的視線,渾身瞬間繃緊,下意識往沈長風身後縮了縮,半個人都藏在了他的身影裡。
沈長風察覺到身後人的小動作,眉峰微蹙,抬眼看向宋雲帆跟陸衍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怒氣:“看什麼?”
陸衍之連忙放下筷子,笑了笑:“沒什麼,就等你們倆了,快坐,都快餓壞了。”
宋雲帆跟著頷首,轉頭收回目光,不再看沈長風跟陸衍之兩人。
待宋雲帆轉過頭,陸衍之立刻壓低眉眼,對著宋雲帆擠眉弄眼,眼神里滿是戲謔,分明在示意對方瞧這變化——昨日還一派坦蕩,今早竟已然牽著手同行。
宋雲帆無奈地挑了挑眉,只當沒看見陸衍之的小動作,咬了口手裡的黃金糕,專心進食,半點不接陸衍之的話茬。
陸衍之見宋雲帆悶頭乾飯,全然不理會自己,心裡像被貓爪子撓著一般,坐立難安,滿肚子的好奇無處抒發,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沈長風伸手拉開一旁的椅子,輕輕扶著洛冉坐了下來,待她安穩落座,才拉開身旁的椅子坐下。瞥見陸衍之坐立難安,神色古怪的模樣,沈長風眉梢微擰,隨口打趣:“怎麼了?坐不住,難不成是屁股上長痔瘡了嗎?”
陸衍之臉色一僵,抬手窘迫地撓了撓自己的鼻尖,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說完他視線掃過一旁的洛冉,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經下來,主動開口致歉:“洛冉,昨晚的事是我不對,不該一下子給你們下藥,我跟你道個歉。”
洛冉正用筷子撥弄著碗裡沈長風剛夾來的灌湯包,聞言動作一頓,明顯有些意外,陸衍之竟然會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洛冉緩緩放下筷子,抬眸看向陸衍之,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都過去了,沒事的。”
沈長風將口中包子嚥下,擱下筷子,語氣沉穩:“這事就此揭過,只盼你往後行事多思量幾分。”
“明白明白,我記下了。”陸衍之連忙笑著應聲。
宋雲帆吃完手裡的黃金糕,放下餐具,目光落在沈長風跟洛冉兩人身上,直言道:“看來你們是真走到一起了。”
沈長風側頭望向身旁的洛冉,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輕聲應道:“嗯。”
宋雲帆釋然一笑,送上真心的祝福:“那再好不過,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沈長風笑意愈發真切,望向洛冉的眼眸裡盛滿繾綣溫柔:“借你吉言。”
洛冉只顧垂著頭小口吃著早點,好似沒聽見周遭的閒談。此刻的洛冉滿心侷促,只覺像是被推著往前走,實在不知該如何回應旁人的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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