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臺小姐姐這麼一提醒,洛冉腦海裡立刻浮現起方才自己剛剛進門的畫面,確實有一對年輕情侶,垂著肩膀從大堂往外走,臉上滿是失望,證據擺在眼前,縱然自己心底滿是懷疑,也沒法再質疑前臺的說辭。
可洛冉還是忍不住側過頭,狠狠瞪了一眼站在身側的沈長風。
總覺得整件事處處透著蹊蹺,從臨時決定來漁村休整,到他託人訂房,再到如今全盤滿房,只剩那一間氛圍感十足的情侶房,一樁樁巧合湊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多想。
偏偏前臺已經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周邊民宿全部客滿,眼下根本沒有別的選擇,縱然自己滿心彆扭,也挑不出半分可以辯駁的漏洞。
沈長風接收到洛冉帶著埋怨的目光,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笑意,面上卻裝得一臉無可奈何,輕輕嘆了口氣,握著洛冉手腕的手掌依舊沒有鬆開,只是力道放得柔和,悄悄把人往自己這邊再帶近了半步。“看來是沒別的辦法了,不可能打道回府吧!”下一秒他看向前臺,語氣平靜,“那這間就先辦理入住吧。”
洛冉聽見這句話,耳尖“唰”地一下就燒得滾燙,悄悄在沈長風手背上掐了一下,力道很輕,更像是無聲的抗議。
沈長風低眸瞥洛冉,唇角微微彎起,沒有躲閃。
前臺小姐姐見塵埃落定,連忙拿起身份證準備錄入登記系統,垂下去的腦袋掩飾住上揚的嘴角,心裡暗自偷笑,這對的互動實在太有意思。
海風穿過民宿的木門,帶著海水獨有的鹹溼氣息漫進屋內,大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前臺小姐姐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洛冉站在原地,心緒紛亂,一想到接下來兩天要和沈長風待在那間滿是紗幔與圓床的情侶房裡,心跳不由得越跳越快,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了。
沈長風側頭瞧著身側的洛冉,眼見她臉頰的紅暈一路蔓延到耳尖,嘴角抑制不住地輕輕向上揚起。
心底暗自思忖,這樣難得獨處的機會,自己自然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從兩人確定情侶關係以來,大多時候都被一樁樁案件纏住,忙得連好好相處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更不必說更進一步,眼下難得有兩天忙裡偷閒不受案子打擾的閒暇時光,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不浪費這個時間。
“先生,你們的房間手續辦好了。”前臺小姐姐將房卡遞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就在二樓最左手邊,房名是且聽風吟。”
“多謝。”沈長風微微頷首,伸手接過冰涼的房卡,指尖在卡片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木已成舟,一切塵埃落定。
洛冉站在一旁,只覺得臉上的溫度燒得愈發厲害,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彷彿整個人都被架在文火之上炙烤,連脖頸、耳根都泛起滾燙的熱意,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象著那間情侶房裡紗幔低垂的模樣,窘迫得幾乎不敢抬頭看人。
沈長風低低笑了一聲,鬆開了拉著洛冉的手,轉過身走到一旁彎腰拎起剛剛自己隨手丟到沙發上的兩件行李,一隻手輕輕提著兩人的行李包,走到洛冉身旁一隻手再次牢牢牽住洛冉的手掌,指節與她十指相扣,眼底漾開一抹無聲的笑意。
“走吧。”
沈長風輕輕發力,牽著洛冉朝著木質樓梯的方向走去。已經到現在這個地步了,洛冉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被動地跟在沈長風身側,任由他那隻溫熱的手掌牽引著自己。
老舊的木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吱呀”沉悶的聲響。
一步,又一步。
腳下每響起一聲木頭承壓的輕響,洛冉的心跳便跟著驟然加快一分,樓道里光線柔和,淡淡的海風順著二樓的窗戶縫隙鑽進來,裹挾著淺淡的木質清香。
洛冉垂著眼簾,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能清晰感受到沈長風掌心傳來的溫度,前方是沈長風挺拔的背影,腳下是木梯不停發出“吱呀”的聲音,其餘沒有任何一絲聲音,安靜得幾乎只剩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明明只是上樓這短短一小段路,對自己而言,卻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一想到推開那扇房門之後將要面對的一切,她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心裡又羞又慌,混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忐忑與期許。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二樓的走廊盡頭,刻著“且聽風吟”的木牌就懸在房門上方。
沈長風鬆開剛剛自己緊緊扣著的洛冉的手,轉過身背靠在走廊木牆上,看著一旁的洛冉。
走廊上暖柔的燈光細細流淌下來,柔化了沈長風利落凌厲的下頜線,褪去了平素的冷硬,只剩鬆弛慵懶的溫柔。他指尖輕抬晃了晃自己手裡的房卡,目光鎖著眼前渾身緊繃、侷促不安的洛冉,嗓音低沉帶笑,帶著幾分刻意逗弄的意味:“做好準備了嗎?我要開門了。”
沈長風的話音才落下的瞬間,滾燙的燥熱瞬間立馬席捲了洛冉四肢百骸,從耳尖紅透至脖頸,連指尖都泛起薄熱,心跳狂亂得幾乎要衝破胸膛,窘迫、羞怯、慌亂纏在一起,她無可奈何地抬眼輕輕朝沈長風翻了個白眼。事已至此,自己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啊。
沈長風望著洛冉泛紅的眉眼,手足無措的模樣,再也繃不住低低笑出了聲,胸腔輕輕震動,溫柔又繾綣,他側身抬手,將房卡貼近門鎖感應區。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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