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重的悶響，鳳凰盤柱紅木杖砸落在地，太后身軀筆直地朝沈璃玉的方向跪了下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長公主震驚不已，往後退了兩步：「母后……」
「母后！你這是做什麼？」李瑄起身快步走到太后面前，伸手去扶她：「你快起來！」
太后拂開帝王伸出的手，抬起頭，渾濁的雙眸閃爍著淚光。
她看向沈璃玉，嗓音頹敗又自責：「璃玉，是哀家對不起你！是哀家教女無方，害你歷經磨難！」
沈璃玉垂眸，對上太后近乎哀求的雙瞳，她知道，太后這樣做只是為了保全長公主。
太后也知道這件事是因她而起，所以沒有求皇上，反過來求她這個后妃。
為了保全長公主，她不惜放下太后的身份，如同尋常母親一般，跪下來真心實意地認錯，祈求對方的原諒。
沈璃玉感念太后身為母親對自己女兒的慈愛。
但她的女兒，意圖對小宸寧動手，險些奪去了她成為母親的機會，這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
沈璃玉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她的語調平靜無波：「子女垂髫之齡，心智懵懂，不辨是非。做了錯事，身為父母有責任也有義務替他們上門致歉！祈求受害者的原諒！」
「但女子及笄後，男子弱冠時，便已長大成人，可以離家另立門戶。既是個心智俱全之人，犯下過錯便是故意行惡，就該自己承擔後果！」
「而長公主謀害臣妾時，早已過了及笄之年，開府自住，是一個心智俱全的正常人。所以該認錯的人是她，不是太后娘娘您！臣妾請您起身！」
沈璃玉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提起裙襬朝太后跪了下來。
身為後宮妃嬪，她當不起太后行此大禮。
但她的言下之意也很明顯，她不會因為太后道歉，就原諒了長公主的所作所為。
太后讀懂了這個意思，見沈璃玉不肯退讓半分，蒼老的面容佈滿憂愁。
知道自己無法偏袒自己的女兒，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一滴淚順著眼角溝壑滑落下來。
但在夜色的遮掩中，並未被人輕易發現。
太后壓下心中的苦澀，轉頭看向長公主：「嬿兒，事到如今，你還不肯低頭認錯？」
長公主看著跪倒在地的太后，又看了看一身冷冽之氣的李瑄，明白今日人證物證俱全，她再也難以逃避罪責。
但，她不信，李瑄會真的給她這個親姐姐定罪！
長公主朝李瑄跪了下來，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樣：「是……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了一些錯事，但……但我對皇弟的情誼從未變過，在我心中，你依舊是我最疼愛的弟弟！」
「你還記得嗎？你小的時候，我揹著你過河。你課業趕不上，是我替你抄寫。你被父皇責怪時，是我幫著你逃避父皇的責罰！還有你小時候身體不好，也是我天天給你燉滋補雞湯！」
「我為給你煲湯，手上還燙了好幾個水泡，你當時看見我手上的水泡，心疼得一直掉眼淚，是我給你擦的眼淚，這些，皇弟全都忘了嗎？」
聽長公主提起從前，李瑄冷漠的神情有了些許動容，她們姐弟二人相識二十多年，這份情誼，是真的！
可他的親姐姐想害他，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