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笑一聲,嗓音不覺提高几分:「除皇帝外,擁有東宮令牌的人,除了你便是長公主。你說不是你害淑妃去了教坊司,那便是在說,是長公主害淑妃入了教坊司?」
「長公主有何理由針對淑妃?」
「反倒是你,你當年與皇上情投意合,可淑妃卻意外與皇上有了肌膚之親,你擔心她被皇上青睞,或者擔心她哪一天被皇上想了起來,所以才不擇手段地迫害她!」
「哀家說的這個理由,你可敢認?」
林皇后被懟得說不出反駁的話,淚意瞬間湧了出來,令她雙眼泛起委屈可憐的紅暈。
沈璃玉沉默地旁觀著這一切,她知道太后偏袒長公主,身為母親,看不得任何人往自己女兒身上潑髒水。
也算是人之常情。
所以此時用不著她出聲,太后就能把林皇后逼到無話可說。
事情到了這一步,殿內的大部分人都相信是林皇后嫉恨沈璃玉,所以早在五年前,就把沈璃玉送去了教坊司,阻斷了她和皇上的一切可能。
她們也漸漸想通了,沈璃玉為何敢以下犯上,闖入鳳儀宮欺辱林皇后。
畢竟這件事落到誰身上,誰都會恨不得把對方給殺了,只打了兩耳光,還真是便宜對方了!
不過也有一些人覺得,沈璃玉太過沖動,既然知道了幕後真兇,就應該繼續蟄伏,等攢足了資本再將對方扳倒,豈不快哉?
沈璃玉沒理會這些人的想法,她抬眸看向李瑄,問道:「皇上在懲治嬪妾的大不敬之罪前,是否該先懲治皇后娘娘假傳東宮密令之罪?」
這話一齣,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在沈璃玉和林皇后之間來回搖擺。
她們想知道,在皇后與淑妃之間,皇上究竟會更偏袒誰?
畢竟這也關係到她們在後宮的站隊。
林皇后的一顆心幾乎被提到了嗓子眼,對上沈璃玉咄咄逼人的視線,她眼神躲閃地看向別處。
假傳東宮密令,對當年還不是太子妃的她來說,的確是殺頭的死罪……
「婉兒,是你派人將淑妃擄去教坊司的嗎?」李瑄扶著林皇后的肩頭,溫柔地看著她,俯身問道。
林皇后抬眸,見李瑄面色溫和,眼中並無絲毫怒意,彷彿只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懸在半空中的心,忽然就穩穩當當地落了下來。
她在擔心什麼?
反正有皇上護著她。
林皇后垂下眼瞼,哽咽道:「當年的事情,臣妾也是為了替皇上出一口惡氣!臣妾以為是淑妃給皇上下了藥,讓皇上顏面掃地,所以才想著好好懲罰懲罰淑妃,讓她長一長記性!」
「既然她那麼喜歡爬男人的床,那教坊司便是最適合她待的地方。所以……所以……」
林皇后說到這裡,似乎知道自己理虧,有些說不下去了,她話鋒一轉道:「說起來,這件事都是誤會,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個沈寶珠!」
林皇后語速極快,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未注意到李瑄扶著她肩膀的那隻手微微收緊,指骨在燭火下泛起一抹冷洌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