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朱棣什麼都沒有查到,朱允炆還是安全的。
……
不久後鄭和出海回來,帶回家很多貢品,其中有一塊特別的石頭。
那是一塊黑色隕石狀圓石,表面光滑,但每逢月圓之夜會滲出粘稠液體,併發出嬰兒啼哭聲,當地國王稱之為「海神淚」。
那塊石頭被送入北平的當天,程壑川不在行宮。
他從運河工地返回時,已經是傍晚,看到幾隻木箱正在被從南門方向運入西苑。
他問了一句,得到的答覆是:「第四次下西洋的貢品,鄭大人剛從古裡帶回來的。」
他沒有多問,繼續往回走。
三天後,程壑川在文淵閣翻看鄭和第四次下西洋的記錄時,注意到一條簡短的標註:「古裡國王獻石一塊,色黑如漆,表面光滑如脂。據稱此石每逢月圓之夜,可自生粘液,偶聞似嬰啼之聲。當地人稱之『海神淚』。」
記錄中沒有寫明石頭的尺寸和重量,也沒有說明古裡國王獻石的緣由,只寫了「獻」這一個字。
此後一個多月,程壑川沒有再想起那塊石頭。
直到他有一天去西苑遞送一份關於城牆工程進度的公文時,發現西苑東角新砌了一面牆,沿牆根放了四隻舊木箱,箱蓋合著,邊上站著一個沒有配刀的侍衛。
他問了同行的人一句:「這裡以前不是空著的嗎?」
那人沒有回頭:「內務府後來才圈的,說是放了點鄭和帶回來的東西。」
冬至那天晚上,程壑川在文淵閣整理一批編書殘稿時,聽到西苑方向傳來一陣極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嬰兒在哭,又像風聲被某種不規則的屏障反覆切割之後留下的殘響。
他站起來,合上桌面的殘稿卷冊,沿著廊道向西苑方向走了幾步,聲音在廊道盡頭變弱了,在他停下腳步之後又持續了一小段,然後停了。
西苑東角那面新牆外側沒有點燈,牆根下的舊木箱還在原位,四隻,堆疊的邊緣齊整,箱蓋緊閉,沒有被開啟過的跡象。
他在牆外站了一會兒,沒有走近,然後轉身走回了文淵閣。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時,殘稿冊頁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位置。
第二天清早,路經西苑的灑掃太監圍在牆根下低聲交談,聲音比平時壓得更低了一些。
三天後,司禮監調了一批新的輪值太監去西苑,接替原先那批看守的人。
原先那批人被送走時,有人說他們開口只會發出斷續的聲響,像是喉嚨裡的音節被什麼東西阻住了。
有個年輕的太監被同伴攙著經過廊道時,蹲下來,用手指在磚面的薄灰上畫了一個圈,畫完後又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被同伴扶著繼續往前走。
程壑川當時正站在文淵閣二層的視窗,隔著院牆看到那個圈被後來經過的雜役踩散了,只剩下邊緣幾道斷斷續續的弧形,嵌在磚縫裡。
那道被踩散的弧形,沿著磚面的走向緩慢地。持續地向兩側散開,不再維持原先的輪廓。
隔天早朝後程壑川留了下來。
朱棣正要起身回偏殿,見他站著沒動,又坐了回去:「有事?」
「陛下,西苑那塊石頭,司禮監已經換了三批看守了。第一批人走後都患了失語症,只能用手指在地上畫圈。第二批人雖然還能開口說話,但夜裡值守時已經開始輪換入內點燈了。陛下有沒有留意到那塊石頭有什麼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