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站起來走回城內。
第二天早朝後他留在偏殿,向朱棣陳述了蝗蟲不入城的真實原因:「陛下,蝗蟲不入城,是因為城牆使用了大量桐油石灰抹面,散發出的氣味蟲類天然迴避。與龍氣無關,是一種物理現象。」
朱棣坐在案後聽完,沉默片刻才開口:「你是說,城牆上塗的東西把蝗蟲擋回去了?」
「是。」
朱棣沒有發火,也沒有批駁。
他靠在椅背上,過了一小會兒才說:「那朕就把它當龍氣來用。」
當天下午一道旨意從行宮發出:北京城牆「蝗不入京」之事,乃天佑帝都之兆,著工部在正陽門外立碑,記述此事,以昭告天下。
碑文由翰林院撰寫,措辭莊重,將「蝗不入京」歸因於「京城龍氣護佑」。
碑石在十天後被立在正陽門外,底座用青石砌成,碑面朝南,兩側有石欄圍護。
程壑川后來路過正陽門時看了一眼碑文,那些字被刻成規整的楷書,行列齊整,間距均勻。
他在碑前站了片刻,沒有評論,繼續往前走了。
永樂十七年,紀綱與漢王府的來往比往年更密了些。
他出入漢王府的時間比以前長,有時從側門進,有時從後門出,待的時間長短不一,但去的次數比往年多了不少。
他不再像前些年那樣親自來都察院找程壑川,兩人見面的次數明顯少了很多,中間偶爾在行宮外的廊道里碰到,也只是點一下頭,各走各路。
程壑川是在不久之後才知道紀綱開始替漢王刺探東宮訊息的。
訊息是周垣帶來的,說錦衣衛內部有人私下提到紀綱在調取東宮近幾個月的出入記錄和訪客名單,理由含糊,沒有正式公文,像是不打算走常規流程。
程壑川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當天傍晚他去了紀綱的住處。
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時紀綱正在廊下看一封信,見他進門沒有把信收起來,先開口說了一句:「程大人怎麼有空過來?」
程壑川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你最近去漢王府的次數變多了。」
紀綱把信摺好放在桌邊:「有些事要當面說,不方便遞文書。」
「你調過東宮的出入記錄。」
「是調過。」
程壑川看著他:「你打算站到漢王那邊去?」
紀綱沒有回答,過了一小會兒才開口:「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程壑川站起來:「我還記得你當初說過的話。你替錦衣衛做事,是因為你覺得這個位置可以做一些事。如果現在走的這條路不是當初那條了,你要自己先想清楚。」
他說完沒有等紀綱回答,轉身走出了院子。
一個月後,錦衣衛內部有人舉報紀綱私藏甲冑。勾結藩王。意圖不軌。
朱棣下令將紀綱下獄,由北鎮撫司自行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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