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半天,在《本草綱目》的附錄裡找到一條:「綠礬,燒之,可得礬油。」
他讓陳老漢的孫子去鎮上買綠礬。
小孩去了半天,回來說:「綠礬便宜,兩文錢一兩。」
程壑川買了半斤,回來用陶罐燒。
燒了半天,罐子裡冒出一股白煙,氣味嗆人,隔壁的老婦人又隔著牆罵了一句:「又燒茅坑!」
他把火滅了,把陶罐端到院子裡晾著。
晾了半天,罐底結了一層白霜,他用手碰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點,有點滑,有點澀,但看不出是不是硫酸。
他嘆了口氣,把陶罐擱在牆根底下,和那隻裝硃砂的鐵鍋並排放著。
第七天晚上,他坐在院子裡,看著牆根下那一排失敗的作品,一隻燻黑的陶罐。一口結渣的鐵鍋。幾包沒用完的藥粉。半兩燒過的硃砂和一小袋綠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沾著一層洗不掉的灰。
他不免感嘆一句:「下次再穿越,我得先問清楚,通訊器是標配還是選配。」
隔壁院子的老婦人從牆頭上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他一眼:「後生,你天天在院子裡燒東西,到底在燒什麼?」
程壑川抬起頭,朝她笑了一下:「煉丹。」
老婦人皺了皺眉:「煉丹?你一個後生煉什麼丹?想長生不老啊?」
程壑川說:「不想長生不老。我就是想回去。」
老婦人沒聽懂,把頭縮了回去,牆頭上只剩下一截乾枯的藤蔓。
程壑川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那排失敗的作品收進牆角的一隻舊竹筐裡,然後把竹筐擱在床底下。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窗外的海風吹過來,把窗戶紙吹得沙沙響。
他在心裡默默列了第八天的計劃:先去鎮上打聽一下,有沒有人見過「穿奇怪衣服。說奇怪話」的人,如果有,那可能是時空管理局設的聯絡點;如果沒有,就換個地方再打聽。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一早,程壑川揣著剩下的幾十文錢出了門。
他先去了村口,問正在補漁網的陳老漢:「這附近有沒有見過穿奇怪衣服。說奇怪話的人?」
陳老漢把梭子從網眼裡穿過去,頭也沒抬:「奇怪衣服?多奇怪?」
「就是跟咱們穿的不一樣,料子也不一樣。」
陳老漢想了想:「去年有個和尚路過,穿的袈裟跟咱們不一樣。」
「不是和尚。是那種……短衫,長褲,頭髮也短。」
陳老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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