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耳邊炸開了。
一道刺眼的強光從正上方落下來,白得沒有一絲雜色。
他本能地抬起手擋了一下,眼前的強光把他的視野完全吞沒了。
他再睜開眼時,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頭頂有一盞嵌在頂板裡的燈,光色均勻。
他躺著,身上蓋著一層薄被,手背上貼著一塊膠布,一根細管從膠布底下伸出來,連到床邊的一隻鐵架上。
鐵架上掛著一隻透明的袋子,袋子裡的液體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動了動手指,感覺手背上的針頭牽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床邊,看到一個年輕女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看到他睜眼,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聲音帶著顫:「學長,你終於醒了!」
程壑川看著她,腦子裡嗡了一聲。
那張臉他太熟了,蔡夢冉。
眼前的蔡夢冉穿著一件淺色的薄衫,頭髮紮在腦後,沒有戴任何首飾。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是……」
女孩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轉身朝門口喊了一聲:「教授!他醒了!」
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壑川,你終於醒了。夢冉守了你一個月了。」
程壑川躺在病床上,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男人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穿著一件舊夾克,手裡拿著一隻資料夾。
他在床邊坐下來,把資料夾擱在膝蓋上,開口說:「你被刺傷之後送進醫院,手術做了六個小時,命保住了,但一直沒醒。醫生說是重度昏迷,可能跟失血過多有關。你昏迷了整整一個月。夢冉每天都來,有時候坐到半夜才走。」
他停了一下。
「我是你導師,周教授。你不記得了?」
程壑川躺在病床上,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膠布,手指上沒有老繭,指甲修剪得整齊。
他又看了一眼床邊那個女孩,她正站在床尾,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朝他笑了一下。
他開口問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清楚了一些:「我是什麼人?」
周教授愣了一下:「你是歷史系研究生,程壑川。我是你導師這是你學妹蔡夢冉。上個月你在學校門口看到她被幾個混混纏住,上去攔了一下,被捅了幾刀。送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你昏迷的這一個月,我們都在等。」
程壑川躺在病床上,沒有再問。
他把目光從周教授臉上移到蔡夢冉臉上,又移到頭頂那盞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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