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滿滿都是疲憊,黃鶴不敢多問。後廚裡早就備好了熱水,他趕緊抬起滿滿一桶,送去燕三郎房裡。
小主人的臉色白裡透著青,把黃鶴嚇了一大跳。
泡了兩刻鐘,中間還加溫一回,少年這才長舒一口氣,勉強緩過勁兒來。
他換過一身乾淨衣服,廚房裡備好的食物流水價一般端上來。
這都是藥膳補品,五百年人參在其中都只道尋常。
燕三郎狼吞虎嚥,不一會兒就吃掉半桌,再喝下兩罐早就配製好的藥酒,臉色這才慢慢轉好。
到了此時,他才覺出有些異常。
少了個人在邊上嘰嘰喳喳或者冷嘲熱諷,這頓飯吃得太安靜。太平和了。
他有些不習慣。
結界已經撤掉,白貓芊芊來撓門了。
沒有阿修羅附身,貓兒跳上少年的膝蓋就開始打滾,彷彿也知道他剛剛經歷了生死大劫,正需要撫慰,哪還有半點傲嬌?
燕三郎撤完殘席漱了口,這才重新取出木鈴鐺,攤在掌心觀察。
這神器靜默,與昨天相比,與他五年前第一次拿到它相比,並沒有什麼不同。
燕三郎盯著它出神好一會兒,這才刺破指尖,重新滴下一點血珠。
今回,他能更加清晰感受到自己與木鈴鐺之間建立了某種紐帶。
緊接著一縷紅煙釋出,紅衣女郎又站到他的面前。
這一幕似曾相識。
燕三郎瞬間有些恍惚。
彈指一揮間,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啊。
還是千歲的話將他拽回了現實。她兩手撐在桌子上,美眸睜大,盯著他使勁兒瞧:「你沒死呢?」
語調上揚,充滿了驚奇。燕三郎彷彿還聽出了別的什麼,衝她露齒一笑:「如你所願,沒死。」
千歲目光還在他全身逡巡,似乎彼此已經久違,聲音卻很傲慢:「什麼願?你小子太無趣,我在你身邊早就呆膩了!」
燕三郎不以為意:「恐怕你還要再將就一段時間了。」
她輕輕切了一聲,終是問他:「衝關很順利?」
「尚可。」噬龍過程中那許多驚心動魄,艱難痛苦,他都輕描淡寫一語帶過,「挺過來了。」
千歲咬了咬唇。
其實《飼龍訣》的原理和機制她都明白,當然也清楚燕三郎遭受過什麼樣的折磨,何況他看起來虛弱得很。常人忍到半途,或許都昏死過去了吧?
她手按在燕三郎腕脈上,將自己的力量渡了過去,查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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