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表層烏黑,切口裡側卻是灰白色。
「說不定這裡曾有地火噴發。」石從翼去過赤弩火山,見識過地火的威力,那是人力弗御。
「熔岩肆虐過的巖坑,不是這樣。」從地縫到單塊岩石,形狀不會這樣尖銳。
這裡的岩脈就像被莫可名狀的巨力強行撕開,又用烈火燒灼過。
有雙頭怪物襲擊在前,一行人提高了警惕,亦步亦趨。不過這一路上並未再遭伏擊,只是路邊出現不少白骨。
觀其形,都是眾人從未見過的生物。
燕三郎額上的冷汗一直不斷。轎伕再仔細,步輦也免不了顛簸,何況這裡地面本就凹凸不平。每顛一下,於他就是挫骨之痛。
這個時候,他卻注意到貓兒的不同尋常。
每發現一具白骨,它都盯得太專注了,以至於頭顱前傾。尾巴輕晃。
「怎麼了?」
千歲還是不答。
再往後,路竟越走越寬。穿過一個巨大的裂口之後,眾人耳邊居然聽到了嘩嘩水聲。
石從翼大奇:「這裡竟有地下水?」
他也識得一點地理,鬆軟的砂泥地質容易積存地下水,可是純由岩石構成的山脈底部,水流是怎麼進來的?
難道地裂積存了雨雪?地下溫度比地表要高得多,相比地面的冰天雪地,這兒已算暖和了。
可是聽聲音,水量很豐沛。
白貓一下站立起來。
相處多年,燕三郎只從這一個動作就能判斷:它很緊張。
再往前走,豁然開朗:
前方赫然出現一條地下河,寬度只有二十丈,可是落差很大,河水生生就能奔湧出千軍萬馬的氣勢,撞在兩岸的礁岩上,飛珠濺玉都變成了嫋嫋細霧。
走到這裡,地底也不再黑暗了,因為河對岸透出光來。
對面似乎就是地底出口,眾人甚至能感受到巖洞外的陽光明媚,照亮了萬紫千紅。
是的,只要水霧稍微散開,人們就能望見對岸鮮花怒綻,妖嬈。恣意。奔放,直到視野盡頭。
燕三郎精通藥理,自然能辨認許多植物,但這裡的花草他幾乎都叫不上名字。
除了一種:
這種花碩大如碗口,豔紅勝血,花瓣反捲如龍爪,細芯像絲像針又像蛛腳。初看不如牡丹華貴,不如海棠嬌美,不如茶花豐碩。
可它透著濃豔而妖異的美感,就是讓人移不開眼去。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彼岸花,傳說中生長於幽冥的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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