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強光
塗杏兒本不想答,可是白苓輕輕一摁就硬生生把桌角掰了個小塊下來,她看得心頭一跳,不得不說:「三天前我們剛到陽潼關,在路邊驛站歇下。」
「陽潼關?」白苓茫然,「那是哪裡?」
「從泰城出發,走四天就到陽潼關,從那裡再往南走小半個月,能到肇城。」
肇城?白苓總算聽見一個熟悉的地名了:「鹿沼之畔的肇城?」
「對,銘哥說肇城水土豐美。人傑地靈,他的恩師也在那裡……」
他們要南下去肇城?白苓更加茫然了:「等一下,你知道自己如今在哪裡麼?」
她去過肇城,這地方根本不在桃源境內!
「聽說喚作桃源,是首銅山裡的某個地方?」塗杏兒想了想,「山路很長,我們跟著車隊快走完了,結果遇上攔路的強盜……」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這是什麼亂糟糟的?白苓納悶兒了,三日之前的確也有風雨,難不成她是那時候掉進桃源的?可是萍鄉的塗掌櫃又是怎麼回事?
「等下,你說『我們』?」她試著抓重點,「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銘哥?」塗杏兒俏面浮起淡淡紅暈,「我們一起走的,他姓汪。」
姓汪?白苓哦了一聲,忽覺不對。
萍鄉塗掌櫃的丈夫,不也姓汪嗎?她親耳聽那個油餅攤老闆說的!
這真是奇哉怪也,這個塗杏兒長得像塗掌櫃的年輕版也就算了,連身邊的男人都是同一個姓。
白苓終於沉下臉了:「塗掌櫃,這樣尋我開心有意思麼?」
塗杏兒不明所以:「什麼?」
「三天前我還在萍鄉,還住在你店裡,你半夜悄悄跑掉算怎麼回事?」白苓冷笑,「你說過奈羅不吃人,結果它半夜破門而入,差點兒把我吞了!這筆帳是不是要算在你頭上?」
塗杏兒聽得啼笑皆非:「這位姑娘,你認錯人了。」
「我認錯人?」白苓順手翻起夾襖下襬,「這是你拿給我穿的衣裳,該不會連自己的針線都認不出來罷?」
燈光下,衣裳內側繡著一朵小小的杏花。黃線提勾,針腳綿密。
塗杏兒看著它,目光一下就凝住了,吃吃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真就是她的手藝,一眼就能認出。幼時有幾個姐妹會偷她的衣裳去穿,她已經養成了做印記的習慣,就繡一朵杏花在衣角。
她與這女子素昧平生,人家手裡怎麼會有她的衣裳?並且這一件夾襖的款式看著陌生,也不是自己從家裡帶出來的。
她瞪著白苓,聲音有氣無力:「我。我當真頭一次見你,這地方我也。我也從沒來過!」
她臉色一下煞白,好像隨時都能昏厥過去,身體更是晃了兩下,不得不伸手扶著桌子站好。
現在如何是好?白苓看她臉色不好,忍不住多問一句:「你還記得自己怎麼進入桃源麼?」
「我們從山上摔下,我失了知覺。」塗杏兒喃喃道,「再醒來時,就在桃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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