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烈聽見畫眉婉轉的歌喉,聲音彷彿從上方傳來;他還嗅到了梔子花的香氣,很濃,但是讓人心情愉悅。
他睜開眼,見到了明媚的陽光。
可他記得分明,自己躺下時正是寒冷的冬夜,入睡前沉沉黑暗包圍了自己。
顏烈發現自己立在一處從未進過的園林之中,身畔的柳樹枝上的確有兩隻畫眉含情脈脈。
樹下鮮花錦簇,眼前一汪蓮塘,連荷葉都是嫩生生地,花苞還沒影兒。
荷葉上除了兩滴圓滾滾的露珠,就是一隻鼓著下巴的青蛙。
它趴在荷葉上,正對著顏烈。
這是……哪兒?
顏烈記得睡前發生的事。所以,這是她的夢境麼?
這個地方,她從未對他提起呢。
顏烈抬頭,看見了硃紅的六角小樓,其樣式本就別緻,牆上的雕塑讓整隻窗子看起來就像一隻眼睛。
不,不對,她對他提起過的。這就是她長大的地方,她父親去過北洋,據說某些海島居民將窗子繪成這個模樣作為吉兆,就好像陸地人要拜財神像一樣。
她還說,這份異想天開讓她從小就被其他閨秀取笑。
顏烈心思活絡了,大步往前走去。
這裡就是夢境,他健步如飛,沒有現實裡的半點兒艱難。
園林看起來很大,顏烈從垂花門走進園子,最後從月牙門出去了。
眼前一亮,他又站進了垂花門中。
他只能在園林之中活動麼?顏烈很想回望來路,可他牢牢記得嘉寶善對自己說過的話:
「只能往前走,絕不可回頭!」
顏烈還多問過一句:「如果回頭了呢?」
嘉寶善意味深長:「你可是在別人的夢境裡。那就會萬劫不復,陷在夢境中再也出不去了。」
顏烈有備而來,並不打算觸碰這條禁忌。
她呢,她在哪裡?
這一回,顏烈逛園子逛得很慢。不多時,迴廊那裡就傳來了笑聲。
女子的笑聲,還不止一人。
顏烈立刻就從中分辨出了最清脆的那一個。
是她!
他大步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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