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意那邊沉默了兩秒,似乎在回憶:“海城03號地塊……我記得是大哥的專案,有問題嗎?”
戚玉簡單將那幾個可疑的條款和可能的陷阱說了一遍,末了冷笑道:“我懷疑起草這方案的人就沒安好心,挖好了坑等著人跳。大哥手下那幫廢物,估計連看都沒看懂,光看見利益就簽字了。”
戚南意聽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無奈與疲憊:“大哥手下那些人的確能力參差不齊,多半是衝著戚家的名頭和他許的好處去的,專業上確實不夠嚴謹。”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父親最近似乎有意讓大哥多接觸些實際的產業專案,大概也是存了……平衡的意思。”
“平衡?”戚玉嗤笑一聲,語氣刻薄,“拿這種會把全家拖下水的專案來平衡?老頭子是老糊塗了嗎?還是覺得戚家現在還不夠樹大招風,非要自己遞把刀出去?”
他想起父親前兩日用繼承權威脅他的冰冷模樣,心頭火起,話也更難聽:“家裡這些人除了撈錢還會幹什麼?”
電話那頭,戚南意沒有立刻接話。
他能聽出戚玉話語裡對家族的失望,這其中也夾雜著因匹配遷怒出來的怨氣。他何嘗不感到無奈和壓力?
“……阿玉。”戚南意放緩了聲音,勸慰道,“你別直接和大哥那邊衝突,找個由頭拖住,我這邊也追檢視看。至於家裡其他人……”
他輕哼了一聲,聲音裡也染上些許譏誚:“正如你所說,眼界和能力,也就止步於此了。我們能做的,只能儘量自保不被拖累。”
連一向自持體面的哥哥都說出了“也就止步於此”這樣的話,戚玉心頭的火氣莫名散了些。
他們倆,一個看似備受寵愛實則隨時可被犧牲,一個能力出眾卻因出身而步履維艱,在金玉其外的大宅門裡,竟成了少數清醒的人。
“我知道了。”戚玉悶聲應道,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先拖著吧。這事兒我盯著。”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很疲憊。
“嗯。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別太累。”戚南意叮囑了一句,兩人便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戚玉重新看向那份來自海城自貿區的方案,目光銳利。
他憑直覺感到這背後不簡單,絕不僅僅是一個拙劣的商業圈套。
是誰在針對他那位蠢大哥?或是針對戚家?亦或是是更大的棋局中的一步?
他沒有答案,但他絕不會讓這個明顯有問題的方案,從他手裡順利透過。
戚家再爛……
那也是他的責任。
他放不下的。
他從生下來起,就與這個家族命運與共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辦公室窗外,暮色漸起,映出的燈光照亮了戚玉冷凝的側臉。
Alpha的眉心蹙起,心中生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