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裡滿是嫌棄和不以為然。
“江……主席?”戚南意臉色驟然白了幾分,原本就因疲倦而缺乏血色的面容,此刻更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江謙屹過問匹配是一回事,發出家宴邀請,而且是讓江聞錚親自上門來請,這背後的意味,他不敢深想。
他明明已經……
對方還要抓著戚玉不放又是為什麼?
戚玉正沈浸在對江家父子的吐槽中,沒有立刻注意到哥哥異常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抱怨:“反正碰上他們家的人就沒好事,一個比一個會裝模作樣,看著就來氣。還帶什麼禮物,結果連尺碼都是錯的,我看他就是存心的……”
“什麼時候?”戚南意打斷他,追問,聲音有些發緊。
“嗯?”戚玉被打斷,茫然地眨眨眼,“什麼什麼時候?”
“家宴,具體是什麼時候?”戚南意追問,目光緊緊鎖著戚玉。
戚玉無語地搖頭:“他沒說具體時間,估計到時候再通知吧。”
他這時才終於看清哥哥在廊下不甚明亮的光線中,那過於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憂色,心下一驚,顧不上自己的煩心事,連忙關切地問道:“哥,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探戚南意的額頭。
戚南意微微偏頭,避開了弟弟的手,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那笑容虛弱得幾乎瞬間就消散在夜色裡:“沒有,我沒事。只是……剛開完會有點累。”
他頓了頓,看著戚玉純粹擔憂的眼睛,那裡面只有對他這個哥哥的關心,全然不知自己正置身於怎樣覆雜危險的漩渦中心。
他的聲音更輕,帶著一種沈甸甸的無力感:“我,很擔心你,阿玉。”
戚玉聞言,心頭一暖,隨即又是無奈。
他知道哥哥一直把他當小孩子保護,這次匹配的事情,哥哥心裡肯定比他更難受。
他嘆了口氣,反過來安慰道:“哥,你別瞎操心。不就是吃頓飯麼,他還能把我吃了不成?頂多就是江聞錚那傢伙太氣人,我多看兩眼折壽罷了。”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哥哥的憂慮:“你就放寬心,照顧好你自己,別太拼了。我好歹也是個Alpha,沒那麼容易被人欺負。”
他的安慰直白而笨拙,卻透著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戚南意聽著,注視著弟弟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生動的眉眼,那裡面有著被保護得很好的、未被徹底侵染的天真和驕縱。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是酸澀。
他擔心江家的意圖深不可測,擔心這場家宴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試探。
他更擔心,江聞錚。
今天看到的那一幕,江聞錚看戚玉時那難以捉摸的眼神,以及他親自上門的舉動,都讓戚南意感到不安。
那絕不僅僅是為了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那麼簡單。
然而,這些猜測和擔憂,他無法對戚玉言明。很多事也只是他的直覺和猜測,沒有證據。
最終,戚南意只是抬起手,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輕輕揉了揉戚玉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幾乎要融化在風裡:“嗯,哥知道了。你自己凡事多留個心眼,別太沖動。有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戚玉嘴上嫌棄,眼睛裡卻帶著笑,享受著哥哥只給他一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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