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都一樣。
在眾人仰望的雲端,在錦衣玉食的包裹下,活得都沒有那麼開心。
戚玉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江聞錚,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不再有之前的譏誚,而是沈澱下一種鄭重的情緒。
“江聞錚。”他叫他的名字,聲音清晰而平穩,“對不起。”
江聞錚眉梢微動,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之前……”戚玉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語言,“對你有偏見。總覺得你高高在上,看不上我,也看不起我,所以說了很多沒輕沒重的話,做了很多衝動的蠢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更加坦誠道:“我道歉。為那些純粹只是為了中傷你而說出口的混賬話。”
然後,他的目光變得更深,緩慢道:“原來你也和我以為的也不一樣。”
“現在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兩人之間:“我們活得都沒有很開心麼。”
沒有控訴,沒有比較,只是一句平靜的陳述,卻道盡了他們看似截然不同,實則殊途同歸的處境。
江聞錚定定地看著戚玉,看了很久。
此刻他能夠清晰地看到戚玉坦誠而脆弱的模樣,他看到了戚玉的道歉背後終於放下部分偏見的真誠,也看到了那份共鳴所帶來的微妙的親近感。
良久,江聞錚才極輕地地嘆了一口氣,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不是要去拿什麼,而是用指腹,輕輕擦去了戚玉唇角沾著的一點點細微的餅屑。
動作自然而輕柔,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存的意味。
“餅很好吃。”他低聲說,避開了直接回應,但眼神和動作已然是另一種形式的承認。
“謝謝。”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目光深深地望進戚玉的眼睛裡。
“戚玉,真的,謝謝你。”他盯著戚玉,目光深到令戚玉感到一陣直觸靈魂的戰慄,他有一種錯覺,自己好像要溺斃在江聞錚的目光裡,無處遁行。
戚玉被他擦過嘴角的動作弄得微微一僵,耳根有些發熱,但這次他沒有躲閃,只是看著江聞錚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的臉。
玫瑰餅的甜香依舊縈繞,茶水溫熱,窗外天色漸暗。
戚玉眨了眨眼。
至少,這一刻,他好像可以在江聞錚面前軟弱一下。
為什麼呢,江聞錚就這樣成為了他目前所有不堪和脆弱的容納所,他為什麼會對江聞錚產生這種感情。
明知道不該,明知道對方很危險。
卻還是情難自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