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們跪了一地。
為首的院判恭聲道：“啟稟陛下，明美人自幼體弱多病，從未好好調理過，因此落下了嚴重的病根。今日落水受涼，以致舊病覆發！臣等醫術淺薄，實在是回天乏術！”
瞅見蕭燼野陰沈的臉色，那院判頓時想起了死在軍營裡的那些太醫院同僚。
聽說他們都是太后和恭王的心腹。
到底不敢觸怒蕭燼野，他又戰戰兢兢地補充道：“不過，若是明美人能熬過今夜，說不定還有活過來的機會！”
蕭燼野煩躁不已，“都滾！”
一時間，殿內只剩他和明稚瑜兩人。
他看著昏睡不醒的少女。
她的臉色白得驚人。
就連昔日里總是粉粉的唇瓣，也變成了慘白顏色。
她躺在那裡，像一張脆弱到風一吹就破的薄紙，令人疑心她是否還能再甦醒過來。
看了很久，蕭燼野道：“他們說，你會死。”
燭火明明滅滅。
蕭燼野在塌邊坐了，揣起手自言自語，“你現在死了正好，起碼將來不必再死在孤的手裡。你畢竟是明彩彗的侄女，孤早晚會殺了你的。”
抱石殿靜悄悄的。
沒有人應答。
蕭燼野垂眸。
他的腕間依舊戴著那條長命縷，褪色的粉色絲帶在戰場上浸潤了鮮血，在今夜的宮燈下透出緋紅色澤。
他忽然扯唇輕笑，“端陽節的前夜，你讓孤佩戴長命縷，你說龍王會保佑我們無病無災。孤說那都是騙人的，可你不信。你瞧，你現在還是病的要死了，可見龍王並沒有為你顯靈。”
殿內寂靜，落針可聞。
“你要死了，可是明家沒有人進宮探望你。就連你效忠的好姑母，也不肯來探望你最後一眼。可見他們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你只是他們手裡，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
“明歲歲，你是孤生平所見，最笨的細作。”
明稚瑜闔著雙眼。
耳邊很吵。
吵的她腦袋疼。
她想逃離這個聲音，於是按照記憶中家的方向使勁地跑。
可是無論她怎麼跑，始終跑不出那團黑暗。
疾病猶如惡鬼如影隨形，化作無數枷鎖要索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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