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稚瑜好奇，“你有什麼事嗎？”
蕭思堯打量她，“三表姐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明稚瑜僵了僵。
面前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因為常年生病的緣故看起來甚至還要再小一些，可是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卻格外瘮人。
彷彿能透過她的軀體，洞穿她皮囊底下換過的靈魂。
她擠出一個笑容，“人是會變的。”
蕭思堯咳嗽了幾聲，微笑時臉頰浮紅更甚，“同一輩裡，就屬你我身體不好。往年冬天，他們在外面玩雪，三表姐總是陪我坐在屋子裡發呆。那些事，你還記得嗎？”
明稚瑜的表情更加僵硬。
不記得了。
不知為何，她有些忌憚蕭思堯。
總覺得這小孩看似乖巧溫順，實則不顯山不露水，其陰溼程度不遜於暴君，被他盯著的感覺就像是被一條蛇盯上。
她輕咳一聲，“這裡風大，你快回去吧。”
蕭思堯定定看著她。
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別的什麼人。
良久，他才慢慢移開視線，“再過兩日就是七夕。聽說每年這個時節，城裡都會很熱鬧。我從未見識過那樣的熱鬧，三表姐可以偷偷帶我出宮遊玩嗎？不叫我母親知道。”
明稚瑜沉默。
明彩彗把蕭思堯寶貝得像是眼珠子，她前腳敢帶蕭思堯出宮，後腳明彩彗就敢撕了她。
“那個……”明稚瑜委婉回絕，“表弟身體不好，豈能隨意出宮？若是有什麼事，豈不是要叫姑母傷心？”
說著話，桂嬤嬤匆匆過來。
她瞪了眼明稚瑜，才恭聲道：“小公子怎麼出來了？娘娘說幾位大儒已經預備好為您上課，請您立刻回去。”
不必再和蕭思堯打交道，明稚瑜暗暗鬆了口氣。
回披香殿的路上，穆芍七抱著榴蓮，探究道：“美人到底效忠明夫人，還是效忠陛下？你昨日還去青羊宮探望了恭王，你和恭王又是什麼關係？”
明稚瑜窩囊地揣著手，“你不懂，我的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這三方我誰也得罪不起，只能在中間斡旋調和。”
穆芍七露出兩顆小虎牙，“我覺得美人就應該站在陛下那邊。陛下可喜歡你了，你一定能當上他的皇后！”
皇后嗎？
明稚瑜仰起頭，看了眼宮巷上空那逼仄的一線天。
她不要當暴君的皇后。
她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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