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陪著明彩彗去了寢殿。
一時之間，前殿只剩蕭思堯和明稚瑜兩人。
他轉身望向明稚瑜，稚嫩俊俏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明三表姐，你說他能活著回來嗎？”
明稚瑜慢慢咬碎那顆糖。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好奇地問道：“聽說蕭大將軍很疼愛你，他被奸人所害，你就一點也不為他傷心難過？”
為什麼要說蕭秩死得好呢？
連她這個外人，都為蕭秩感到心寒。
蕭思堯不以為意，“父親長居邊塞，所謂的疼愛我，只是偶爾寄回來幾封家書，偶爾關心一下我的身體，偶爾交一些家用。他甚至不如桂嬤嬤待我好，更遑論和母親相比。”
明稚瑜沉默。
她年幼時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留守兒童。
爸媽都不在身邊，她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起初也是怨恨的。
後來漸漸懂事，知曉爸媽也要謀生、也要賺錢，那份怨恨就被思念和原諒取代。
她想了想，鄭重道：“我認為只有陛下才有資格怨恨蕭大將軍，你和恭王殿下是沒有資格的。他鎮守邊關二十年，保護的不僅僅是國，還有家。不僅僅是百姓的家，也有你和姑母的家。”
蕭思堯看著她。
少女生得美貌，這幾個月像是重新長出了血肉，蒼白的臉頰洇著緋紅，像是天然的胭脂。
從前杏眼裡的那股子怨毒和小家子氣徹底消失不見，漂亮的臉上只剩一本正經和正氣凜然。
他“噗嗤”笑出聲來。
明稚瑜蹙眉，“你笑什麼？”
“明三表姐很可愛。”蕭思堯誇獎，“如果不是我瞭解明家，我會以為明三表姐是在一個很幸福的家裡長大的。”
明稚瑜抱緊小手爐。
心底那股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彷彿被蕭思堯看上一眼，就會識破她所有的秘密。
“明三表姐不必慌張。”
蕭思堯在她身邊的繡墩上坐了，也將雙手覆在她懷裡的那隻小手爐上。
他的手很漂亮，修長白皙。
是握慣了毛筆的手。
明稚瑜卻彷彿碰到了陰溼的毒蛇，竭盡全力才忍住甩開他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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