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一輩子，長著呢
夏日愈盛。
白日里榴花開得穠豔，整座御花園像是火燒一般。
至夜，愁生天際。
尚是黎明，天邊堆疊著重樓似的漆黑烏雲，長風灌進披香殿，吹得垂幔簌簌搖曳。
明稚瑜半夢半醒間，忽然被人弄醒。
她揉著朦朧睡眼坐起身，少年天子正坐在榻邊看著她。
明稚瑜掃視過蕭燼野身上的金色盔甲。
沉默良久，她道：“你今日出徵？”
蕭燼野“嗯”了聲，“來和你道別。”
殿內一盞燭火幽微，昏暗的光影隱隱綽綽勾勒出兩人的臉。
明稚瑜看著他。
她伸手，纖細白嫩的指腹慢慢撫上他的眉眼。
初識時，少年的眼瞳裡總是藏著化不開的陰鬱乖戾，像是在落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春雨，溼溼潮潮叫人不敢親近。
可是現在，他像是被養的很好的小孩，意氣風發，鮮衣怒馬。
他懷著一統天下蕩平諸國的決心，即將去戰場上實現自己的理想。
他應是不會成為原書裡那個濫殺無辜的暴君了……
蕭燼野捉住她的手，“你哭什麼？”
明稚瑜後知後覺，臉頰上有珠淚滑過。
蕭燼野用手背為她擦去淚珠，又久久停頓在她溼潤泛紅的眼尾，笑道：“你別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這一輩子，長著呢。”
明稚瑜突然伏進他的懷裡。
眼淚打溼了少年的盔甲。
落在心臟的位置，明明隔著厚厚的鎧甲，卻仍然令蕭燼野感到了一絲灼傷疼痛。
他摸著明稚瑜的腦袋，“乖乖，不哭了。”
明明是安慰輕哄的話，卻叫少女哭得更加摧心肝。
殿外傳來號角聲。
天欲明。
蕭燼野把明稚瑜抱回床榻，“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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