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之微微一笑，“果真如此嗎？”
暮春的長風吹過園林，挾裹著淺淺的花香。
岑不棄沒有回答。
他走到前面去了，髻上長長的深藍色髮帶被吹得翻轉飛揚，勾勒出青年寬肩窄腰修長筆挺如的身姿。
似一株深冬裡的崖柏。
風雨連廊的盡頭。
明曦月看見岑不棄轉過廊角，那根深藍色髮帶在風中打了個旋兒，隨即消失不見。
“姐，”明寶珠好奇，“你在看什麼？”
正值春日。
明曦月低眉斂目，想起的卻是多年前的一個冬天。
那時她還年幼。
因為靜不下心讀書，偷偷溜出了母親為她籌備的小學堂。
她在雪地裡歡歡喜喜地走了很久，無意間闖進了府裡的一座偏院。
是下人們居住的偏院，看起來十分破舊。
有個小哥哥正坐在簷下煨番薯。
番薯很香。
她嚥了咽口水，走過去盯著瞧。
那小哥哥穿著深藍色的小廝服制，待人接物很是溫柔客氣，見她嘴饞，便大大方方將煨好的番薯掰了一半給她吃。
她自幼錦衣玉食，從未吃過番薯。
她覺得很好吃。
於是擅自和那小哥哥約定，明日還要來吃。
哪知晚上回到母親的碧紗櫥，卻開始鬧肚子。
母親請了府醫為她診治，又查出她白天跑去了下人房裡，於是十分生氣，訓誡了她很久，還罰她抄寫了一遍《論語》。
後來又過了幾日，她偷偷再去那座偏院時，聽人說那個小哥哥被母親打了一頓，攆出府去了。
如今想來，那個小哥哥不到十歲的年紀，又是個孤兒，也不知道他丟了差事沒了去處，最後究竟是怎麼熬過那個冬天的。
春日裡，姑蘇城日光和暖。
明曦月卻莫名起了一身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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