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都不會留意到。
這行字和前面那段的墨色不一樣,前面是用米湯寫的,遇熱就顯黃色,而這一行是用消石水和醋調變成的隱墨,需長時間持續受熱才會慢慢現形。
沈雲箏的手開始發抖。
她看著那行字從紙面上滲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浮到她眼前。
「硝洞之底有岔道,通前朝軍器局正庫。」
十二個字。
沈雲箏把信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那行字旁邊,指甲掐進掌心。
她父親寧死不肯交出來的,根本不是第三支脈的硝土礦。
硝土礦是明面上的……盧鶴亭知道,韓鐵手知道,秦府也知道。
可她父親用命保住的,是硝土礦底下的一條岔道。
那條岔道通往的不是銅礦,不是硝土,不是任何一座普通支脈。
是前朝軍器局的正庫。
是前朝軍器局在蒼鷹嶺封存了數十年的核心庫房。
檔案上從來沒寫過這個正庫的位置,礦脈圖上也從沒標過這條岔道。
她父親把入口座標藏在老監井的井壁上,把正庫的位置用隱墨寫在遺信末尾……就算這封信落到別人手裡,不烤到紙張焦黃也看不見最後這行字。
周芒把信接過來,湊近燈下。
硝洞之底有岔道,通前朝軍器局正庫。
他看著這十二個字,腦子裡全串起來了。
秦府為什麼非要沈雲箏?不是要礦脈勘驗檔,是要她手裡這條岔道的座標。
秦府去年就以禮部祭祀用品名義運硝石料給兵仗局,接貨人就是盧鶴亭的姻親白銳。
他們早就知道蒼鷹嶺有硝土礦,也早就猜到硝土礦底下還有東西……但找不到入口。
盧鶴亭當年用韓鐵手炸礦道,不是為了毀掉硝土礦,是為了炸塌通往正庫的岔道口,掩掉所有痕跡。
可炸也沒炸乾淨,檔案房雖然被燒了,老錄事官死在滅口之前,還是把座標刻進井壁。把隱墨封在遺信裡,託人送了出去。
秦府要的從來就不是幾簍硝石。
他們要的是前朝軍器局封存在正庫裡的一整套鑄造模具和火器圖紙。
那裡面封存的是前朝軍器局全盛時期的制式軍械……從弩機到火銃,從鑄銅炮到火藥配比,全套圖紙。
誰拿到這套圖紙,誰就能在工部。兵仗局面前攥住蒼鷹嶺的命脈。
周芒把信還給沈雲箏:「你爹的遺信,你自己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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